第89章(2 / 3)
昔日那个被众人簇拥、冷漠回眸的矜贵少年,如今躺在他的脚边,冰川一样的眼眸暗下去,一片黯淡的灰青。
伏黑甚尔也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纯粹地舒爽。
他只是百无聊赖地抬起太刀:“嘛——也许是吧。”
刀身刺入肉体的声音,干脆而沉闷。
伏黑甚尔给了五条悟的大脑最后一刀,从他的左侧边毫不留情地切入。
鲜血喷溅,五条悟指尖抽搐了一下,眼神彻底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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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濒死”过度到了“死亡”,或者是因为大脑的感知能力完全被破坏了,五条悟从某时某刻起,忽然察觉不到任何疼痛。
但是不对。
如果他真的死了,他不可能还能思考“我怎么感觉不到任何疼痛”这件事。
在一刀刀被伏黑甚尔穿刺、虚脱倒地、直到被他一刀刺入大脑之前,强烈的求生欲和激增的肾上腺素在逼迫他的大脑迅速运转,咒力毫无章法地在全身乱窜、横冲直撞,本能地寻找着某些没能被他梳理清晰的规则。
日升月落,晨曦暮霭,万里晴空,阴云骤雨,熔岩冰川,钢铁繁花……百般挣扎、万种执念,庞大如宇宙的信息量冲刷着他奄奄一息的神经元。
再“睁开眼睛”,他好像就来到了一片濒死与新生间的薄暮。
他似乎是在顿悟,而又似乎只是沉没——沉入无边的黑,一种连“无”本身都消弭的绝对虚无。
就在这万物皆尽的至暗里,某种东西却开始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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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片羽毛,意识只能慢悠悠地飘荡着,不能控制落点。
他的眼前一片斑斓,耳边却一片寂静,画面蛮不讲理的洪水灌向他的眼睛。
走马灯?
他是要死了?
但接下来的好多情境,他都完全没有印象。
他看到熊熊的大火,悬浮在空中的狐狸,一片荒凉的庭院,一间锻造室,一把刀,一个披着被单的少年,和自己伸出的纤细的手。
不……完全不像是自己的手。
这不是他的记忆。
什么啊……怎么人都要死了,看的还是别人的走马灯?老天爷对他这么刻薄?
走马灯里,他看见了越来越多的人。那些身披铠甲的男人,一个接一个自阴暗的锻造室中出现,朝他虔诚地跪拜。
他终于认出来了,蓝头发的、白头发的、戴眼镜的、涂美甲的……
那些家伙,不是牧野未来的“式神”么?
对啊……牧野未来……怎么样了?
他不会在天堂遇见她吧?
啊,也可能是地狱啦。
画面还在闪烁游移。他看见式神们开始成群结队,带着“他”奔赴向五花八门的地方。有千年前的宫廷、有进行着血战的古战场、有燃起大火的部屋……那些式神,全都恭恭敬敬地朝他低头,牵着他、抱起他,听从他的指令。
他在这些令人头皮发麻的侍奉中确信了,此刻他不是“五条悟”,而是“牧野未来”。
搞笑吧。
他有这么喜欢她?
……他喜欢她?
喜欢到濒死的时候,脑袋里出现的全是关于那家伙的梦境?
难道因为他死前一直在牵挂着牧野未来——导致大脑产生了扭曲?
但他此刻只能被动地接受所有信息,索性放任自流观赏了下去。
由于听不见声音,他还是搞不懂牧野未来和她的式神们到底是在干嘛,总觉得他们像是无所事事的看客,去见证一个又一个残忍、悲壮的,和某些历史场景莫名贴合的场面,有时候还会和一些异性的敌人展开战斗。
是和咒术界完全搭不上边的画面。
不知道从哪一帧画面开始,他开始看到了熟悉的东西。
扑头盖脸的一个蝇头,很恶心也很熟悉——和他濒死前困住他的那群蝇头别无二致。
这只蝇头在他视野里被爆浆。镜头晃了晃,大概是因为牧野被吓到了,抖了一下。
虽然没有可以牵引的嘴角,但五条悟确信自己应该是乐了。还是那个强装镇定的胆小鬼。
下一刻,他愣住了。
蝇头的残躯在空气中消弭,他看见了一个人,站在便利店顾客的队列中,穿着纯黑的制服,戴着墨镜,白发蓬松,唇角噙着笑。
幼蓝色的眼,结了一层经年的霜。
那是……他?
那不是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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