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他也疯了(2 / 2)
记忆却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刺痛。
戚玉喝醉时微醺泛红的脸颊和湿漉漉的眼神,被标记时蹙紧的眉心,在厨房系着围裙做玫瑰饼时专注又平和的侧影……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却在脑海中反复刺痛着他的神经。
甜的,苦的,痛的,挣扎的,脆弱的,绝望的……全部都是戚玉。
江闻铮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些瞬间淹没,窒息。
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道路的尽头,那扇门。
鬼使神差地,江闻铮轻轻抬手,扶住了冰冷的门,好像在冥冥之中,他看到了戚玉推开这扇门离去的身影。
脆弱的,也是决绝的。
最后一次和戚玉心平气和地交谈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那个在江家老宅的夜晚,他抱着浑身僵硬的戚玉,鼻尖抵着对方的后颈,闻着那微弱的玉兰香,心底感到一丝奇异的平静。
那时他在想什么?或许什么也没想,只是觉得这样抱着,好像也不错。
而现在,这旷野里再无那一丝玉兰香。
他忽然想起还在老宅的玫瑰饼,戚玉竟然在完成自己最后的复仇之前,安安静静地,在他的家里,洗手作羹汤。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闷痛。
江闻铮一直认为自己最擅长的是权衡和割舍。
从小在江家那样的环境里长大,他学会的第一课就是权衡,感情是多余的变量,他可以用利益捆绑婚姻,用手段控制局面,即便对戚玉产生了超乎预计的感情,他也能将其扭转成计划的一部分。
他以为自己可以像处理任何一件偏离计划的意外一样最终应对好对戚玉。
但他忽略了,戚玉是那样一个不服输的性子,戚玉是具有完全独立人格的、具有高度自主性的一个alpha,他是与自己非常相似的人。
他们都会走向极端。
可现在,在这片死寂里,在戚玉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认识到——
不是这样的。
他在恐慌。
一种蔓延至四肢百骸的恐慌。
他发现自己无法想象没有戚玉的未来。
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轻易释怀,就像年少时对权力差距的认知,对家族那些冰冷规则的习惯与利用,他总能找到逻辑自洽的理由,总能将自己的情绪置于可控的范畴,他可以长久打算,就像他一直在做的那样。
一点一点渗透联盟的上层,未来参与选举,再改革任期制度,再通过长久的掌权,改变一些迂腐的规则,这些都可以慢慢布局。
可对戚玉……
他做不到。
他等不起。
光是想像未来的回忆里只充斥痛苦与算计,想像再也感受不到那微弱却独特的信息素,再想到戚玉糟糕的身体……一种灭顶般的窒息感就攫住了他。
不是作为enigma对所属物的占有,不是棋手对重要棋子的惋惜,也不是猎人对逃脱猎物的不甘。
是他江闻铮,需要戚玉。
非他不可。
他要那个鲜活的、会笑会哭的戚玉,要那个真实的能与他呼吸交织的戚玉。
戚玉不是被送走的猫。
是他自己把戚玉弄丢了。
是他一步步堵死了戚玉的后路,是他逼走了戚玉。
江闻铮缓缓收紧手指,试管坚硬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脑海中又浮现起刺眼的“两清”二字。
清不了。
这辈子都清不了,
江闻铮睁开眼,眼底最后一点空洞被一种偏执的沉黯取代。
他弄丢的,他得找回来。
不惜任何代价。
哪怕是恨,哪怕是互相折磨,也要戚玉留在自己身边。
至少他可以给他最安全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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