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彻底栽了(1 / 2)
深夜,都城某私人会所包厢。
空气里弥漫着威士忌醇厚的酒香,混合着香烟淡淡的苦香,水晶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蒂,而桌上那瓶价值不菲的酒也见了底。
江闻铮靠坐在宽大的丝绒沙发里,外套早已脱下扔在一旁,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手里还捏着一个方口杯,里面琥珀色的液体随着他偶尔无意识的晃动,在杯壁上留下缓慢流淌的痕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可以说平静,只是那双眼里此刻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与其说是醉,不如说是一种被强行压抑的沉郁。
坐在他对面的顾禹延和陆明泱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是江闻铮多年的好友,他们太了解江闻铮了,这家伙自律到近乎苛刻,情绪控制更是登峰造极,鲜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更别提喝成这样。
“闻铮。”陆明泱放下手里的酒杯,叹气道,“戚家那边的事我听说了些,你也别太……”
他斟酌着用词:“毕竟戚玉那性子,闹成这样也正常。”
江闻铮没接话,只是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随即又伸手去拿酒瓶。
顾禹延抬手,轻轻按住了瓶身。
“闻铮,够了。”他的声音沉稳,“你明天一早的飞机。”
江闻铮的手顿了顿,却没收回,反而更用力地握住了酒瓶,指节微微泛白,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两位好友,那眼神里有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糅杂着烦躁、阴郁,还有一种近乎无措的茫然。
“海城……”他低哑地重复,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如今部署下去……意义又有那么大么。”
陆明泱和顾禹延再次对视,心中讶异更甚,江闻铮从来都是目标明确的人,他理性到了病态,何曾说过这种话?
“戚玉……”江闻铮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没喝,只是盯着晃动的液体,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派人把戚家几个alpha都打了个半死。”
“听说了,动静不小。”陆明泱顺着他说,“但是戚康荣这次也还是惯着他的,毕竟他现在……。”
“他的身体……”江闻铮念着这两个字,眼神骤然变得幽深,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骨节分明,“他说……那是我们的错误。”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陆明泱和顾禹延都敏锐地捕捉到了江闻铮语气里那一闪而过的恨。
“他还说……”江闻铮的声音更低了,仿佛沉浸在某种回忆或思绪里,“他比我还要……讨厌。”
顾禹延皱起眉,他从未见过江闻铮这种状态,他好像在抱怨戚玉的绝情。
着不该是江闻铮应当表现出来的情绪。
“闻铮。”顾禹延放轻了声音,带着探究,“你到底想怎么处理戚玉的事?”
江闻铮沉默了许久,久到陆明泱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抬起手,有些迟钝地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在他身上显得格外疲惫。
enigma的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某处:“我让他……做手术,或者喝强制的阻断药。”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顾禹延和陆明泱心头同时一凛——这可能会危害戚玉的身体健康。
“他同意了?”陆明泱问。
江闻铮摇了摇头,动作有些缓慢。
“他跟我谈条件。”他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苦涩,带着浓浓的讽刺,不知是对戚玉,还是对自己,“他让我拿自己的腺体去换。”
“什么?”陆明泱惊呼出声,顾禹延也蹙起眉。
这个条件简直疯狂,腺体对于任何人的重要性都不言而喻,尤其是江闻铮这样的顶级enigma,这无异于要他的半条命。
倒是比江闻铮提的条件更甚,两人要不说能成一对呢。
“他恨我。”江闻铮陈述着,语气平静得诡异,“恨到……想让我尝尝变成废人的滋味。”
顾禹延敏锐地抓住了关键:“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记得报告里提到戚玉的身体似乎有些问题,但具体情况不明。
江闻铮没有立刻回答。他又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短暂的灼烧感。
“他回戚家了……”他忽然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梦呓般的飘忽,“昨天没和我回家。”
陆明泱和顾禹延一愣,没明白这突兀的转折。
“他留下了。”江闻铮继续说着,仿佛没看到好友的疑惑,“或许不会回来了”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讽刺的弧度更深,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我说错话了……我把话说太重了……我其实希望他和我回去的。”
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舒缓的背景音乐还在空气中在流淌,陆明泱和顾禹延看着江闻铮出神的样子,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在他们脑海。
江闻铮在乎。
不是对一件所有物的掌控,不是对一枚棋子的关注,而是真正的为一个人的一举一动、而牵动情绪,感到刺痛,甚至在此刻流露出脆弱的懊悔与痛楚。
“你……”顾禹延谨慎地开口,试图理清这混乱的局面,“闻铮,你对戚玉,到底……”
江闻铮似乎被这个问题拉回了一点神智,他抬起眼,目光在两位好友脸上扫过,那里面翻涌着他们从未见过的激烈情绪,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我让他去做手术。”他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质问自己,“是因为他的身体不应该变成omega。因为……他恨我。因为……”
他停住了,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仿佛接下来的话难以启齿。
良久,他才用极低的声音,近乎呓语般说道:“因为他说那是我们的错误。”
“他说……他恶心我,也恶心自己。”
江闻铮闭上眼睛,向后靠在沙发背上,抬手用手臂遮住了眼睛,这个防御性的姿势在他身上显得如此陌生。
“我本来……”他的声音从手臂下传来,闷闷的,带着醉意和浓重的倦怠,“我本来觉得,一切都在计划里。戚家,也包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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