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我从不穿流水线生产的鞋(1 / 2)
结束了一天令人心烦的工作,尤其那份海城方案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戚玉回到老宅时,只觉得浑身疲惫。
然而,一踏进主宅大门,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
往日里,他这个备受瞩目与非议的嫡子回家,下人们都小心翼翼,同辈们要么视而不见,要么暗含讥诮。但今天,空气里似乎弥漫着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沿途遇到的几位堂亲,脸上堆起的笑容比往日真切几分,却又在眼底深处藏着几分嫉恨。
就连平时不太捧着他的两位叔伯,也罕见地停下脚步,与他寒暄了几句,话里话外竟带着点恭维,只是那恭维听起来,总让人觉得有点酸溜溜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最明显的是几个年纪相仿的堂兄弟姊妹,远远看见他,交头接耳,眼神躲闪,等他走近,却又立刻换上虚伪又热切的笑脸,非常难看。
戚玉蹙眉,心头疑云更重。
难道是海城方案的事走漏了风声?
不至于,他才刚压下来。
还是——和那份该死的匹配有关?
可前几天他们明明还在用这个讽刺他,今天怎么就变了脸?
他压下心头的烦躁和疑惑,径直朝自己居住的东侧小楼走去。
穿过连接主楼与侧翼的回廊时,前方客厅隐约传来的、不同于往常的谈笑声让他脚步一顿。那不是父亲惯常接待重要客人的语调,也不是几位叔伯高谈阔论的声音,而是一种更从容,却又隐隐带着无形压力的声线。
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脑海,荒唐得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可置信。
他面色古怪,加快了脚步,转过回廊拐角,客厅景象便映入眼帘。
父亲戚康荣坐在主位,脸上带着罕见的、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春风得意的笑容。二叔戚康华陪坐在侧,神情热络。
而背对着他的那个正与父亲交谈的身影,高大挺拔,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大衣,肩线平直,仅仅一个背影,就透出一种与这老宅奢华封建气息格格不入的气质。
冷冽,极具存在感。
似乎察觉到有人来,那人话语微顿,自然而然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戚玉只觉得一股荒谬感直冲头顶——
江闻铮。
居然真的是他。
一瞬间,所有刚才感受到的古怪气氛都有了答案。
江闻铮来了戚家老宅。
这消息传出去整个都城怕是要震三震。
戚家、江家、陆家、顾家,百年前携手奠定联盟基业,表面同气连枝,暗地里实则波涛汹涌。
戚家自诩底蕴最厚,骨子里带着旧贵族的傲慢;而江家近几十年来因接连掌权,权势日盛,两家在诸多领域利益摩擦不断,关系早已不复往日融洽,甚至隐隐对立。
这次他和江闻铮的强制匹配,无异于在僵持的冰面上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打破了两家一直以来微妙的平衡。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哪怕这很荒诞,它也代表了两大顶级门阀前所未有的联结。
而江闻铮,这位江家唯一的继承人、未来权力的核心人物之一,亲自踏入戚家老宅,意义不言而喻。
在那些族人眼中,他戚玉不再仅仅是一个即将失势的嫡子,更是搭上了另一处权力高峰的、让人又嫉又怕的存在。
他们的恭维是对“江家少夫人”的奉承,他们的惧怕是对江闻铮本人及其所代表力量的畏惧。
想通这一切,戚玉只觉得一阵恶心,比昨天被闲言碎语包围时更甚。
江闻铮看到他,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表情,极其自然地收住了与两位长辈的谈话,对着戚玉微微颔首,唇角甚至勾起了一个堪称温和的弧度,主动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的的自来熟:“我来见你。”
此言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带着好奇、探究、还有看好戏的兴奋。
戚玉被“我来见你”四个字和江闻铮那副装模作样的姿态气得眼皮直跳。
他强压下扭头就走的冲动,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微微抬起下巴,凤眼里满是冰冷的防备和审视:“见我就不必了。说吧,江少校大驾光临,究竟有何贵干。”
语气里的讽刺几乎凝成实质。
江闻铮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刺,从容地从身侧的地上拎起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条形礼盒,走上前几步,递向戚玉:“父亲得知匹配已定,特意嘱咐我,正式邀请你周末赴家宴。这是见面礼。”
家宴?
江谦屹邀请?
戚玉脑子里的警报嗡嗡作响。
他完全不信这套说辞。
江谦屹会十分高兴?还送见面礼?
骗鬼呢。
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直接打江闻铮的脸,毕竟涉及两家颜面。
他盯着那个礼盒看了两秒,忽然伸手,不是接礼盒,而是一把抓住了江闻铮拿着礼盒的手腕,用力将他往客厅旁边的偏厅小休息室方向拽,同时对父亲和叔伯草草丢下一句:“父亲,二叔,我有些事要同他确认一下。”
他的动作算不上客气,甚至有些粗鲁。
戚康荣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默认了。江闻铮也由着他拽,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顺从地跟着他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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