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无题（1 / 2）

父亲也不晓得，咻地一下直接消失。

两刻钟后，他脸色古怪地出现，告诉陆轻岚：“我找遍整座梁城，亦寻不到半只鬼物。莫说人，便是猫狗虫豸的亡魂也见不到，干净得超乎寻常。”

梁城无鬼，要么躲了起来，要么被消灭。

陆轻岚放下临摹凶手画像的笔，郑重道：“阳间非久留之地，女儿忧心父亲的安全，请父亲立即返回阴司，静待女儿在不久后告知凶手落网的好消息。”

父亲显然想在人世停留更久一些，奈何一句告别都来不及说出口，就像来时那般突兀地离开阳间。

陆轻岚见此，不由得摸了摸下巴，心说父亲莫不是被我强行摁回地府的吧？

基于梁城的情况连鬼物都觉得不妥，她并未拿父亲试验猜测是否正确，低下头继续复制凶手的画像，免得官府画师不给力，把写实向人像临摹成凶手本人都认不出的抽象画。

此时忽有人用力敲门，陆轻岚皱起眉头，把画好的人像放进抽屉，刚走出书房，不请自来的恶客已闯入庭院。

这是个眼神凶恶的地痞，容貌端正，身材高大魁梧，敞开的衣衫遮不住结实胸膛，身上满是劣酒臭气和廉价香粉味，一瞧就知道刚从温柔乡里爬起来，心情非常糟糕。

他身后跟着俩打呵欠的手下，高个的满脸麻子，稍矮的长着兔牙，黑眼圈堪比熊猫。

“是你？”地痞正在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见到不高兴的陆轻岚，皱着眉头道，“你母亲呢？这里就你一个人？万一遇到坏蛋，或者拐子……”

“你来干什么？”陆轻岚叉着腰，“我家没得罪你吧？”

此人赵姓行四，市井一泼皮头子是也，据说杀过几个人，经常寻衅滋事，良民唯恐避之不及。

陆轻岚与他无交集，今天还是初次与赵四对话。

“不干什么，就看看。”赵四说。

凉风吹来，他哆嗦了一下，被冻得打喷嚏，鼻水横流，蛮横气质荡然无存。

“你不是早就搬走了么？今儿回来烧纸？烧鸡很香，酒也醇……”赵四探头探脑地望进书房里，拨开陆轻岚，说得好想跟她很熟似的。

“烧鸡给你吃，酒也给你喝，可以马上离开么？”陆轻岚自问打不过赵四，由他厚着脸皮把旧宅找了一遍，隐约猜到他的来因，按下心中猜疑，薄怒道，“难道你想逼我上堂，告你强闯民宅，图谋不轨？”

“小娘子不要生气，我没欺负你，不怕上公堂对质。”赵四颇有礼貌，好声好气地道歉，招呼俩手下，“咱们走！”

跨过门槛又转身，望向陆轻岚道：“豆腐坊小娘子，可要我送你回去？你自己一人在这，没有丫鬟随行也没有小厮跟着，外面也瞧不见你家的牛车，大娘子肯定很担心你的安全。”

陆轻岚面无表情：“我娘刚坐着牛车走，劳烦把院子门掩上。”

“哎呀！大娘子怎能这样做！”赵四站在门槛外面，脸上写着真诚二字，“小娘子赶紧收拾收拾，叔叔带你回豆腐坊吃豆花。”

「在我面前自称叔叔？你知道我的心理年龄有多大么？」陆轻岚瞪了赵四一眼，对方根本不当回事，拿起烧鸡撕了个鸡腿，笑得傻兮兮：“小娘子吃鸡腿吗？”

“砰——！”

陆轻岚关上书房的门，将画到一半的人像吹干，与画好的人像一同卷起来，拿绳子绑了，再把毛笔和砚台清洗干净，将笔墨砚归还，借走的纸用钱买下。

“几张纸也要斤斤计较，这家人太小气！”赵四不满吴秀才他娘，“听说那老妇想为她儿子求娶你过门？啧啧啧，小娘子才八岁，亏她有脸提！”

“你呢？”陆轻岚止住脚步，盯着赵四，“你是对我有想法？还是对我阿娘有意思？”

“嘿嘿嘿……像我这样的人，哪能配得起小娘子。”赵四干笑，抢先把东西拎起来，“叔叔帮你拿着。”

陆轻岚锁了门，往新居的方向走。

赵四赶跑俩小弟，落后陆轻岚半步，唠唠叨叨：“张家小姐过了二十三岁才招婿，小娘子不必着急，往后的人生还长着呢，选夫婿得认真选、慢慢选，不能敷衍了事……”

谈了婚嫁，又旁敲侧击，自以为隐晦地问荣氏喜欢吃什么，更爱穿哪种颜色的衣裳，又钟意怎样的男人，企图一听明了，无需赘言。

陆轻岚一边走一边瞧他，看见他的衣襟上印着艳色胭脂，忽然道：“赵四，你昨晚去哪座秦楼睡姑娘？这边刚睡完姑娘，那边又想娶我娘，便是吴秀才一家，加起来也没有你的脸皮厚。”

“哎？”赵四傻了，急忙澄清自己，“我没睡姑娘！这是闹着玩！”

“闹着玩也没有这样过分的。”陆轻岚呛他，“你没有钱没有房没有地，也没有工作和积蓄，三头两天搞事惹祸，每日不是在秦楼嬉闹就是在赌场戏耍玩乐，谁要是跟你成亲，谁倒了八辈子大霉。”

“我……”赵四被说得面红耳赤，“小娘子，我……”

“叔叔，我家牛车来了，谢谢。”陆轻岚从他手上接过自己的物品，递给王大。

上车之前，她从钱袋子里拿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送到赵四面前道：“请不要打扰我娘的生活。”

“咦？嗯？”被砸钱的赵四是懵逼的。

陆轻岚回到新居，相较旧宅，这里的治安更好，左右邻居或有钱或有名或有权或有势，缺点是不如旧宅邻居好相处，总拿黑乎乎的鼻孔看人。

荣氏不和他们来往，但麻烦总会主动找来。

陆轻岚还没从牛车里下来，先听到一把尖细的女高音：“贱蹄子！成天抛头露面，还勾引我的夫君！老天怎么不降下雷霆劈了你！自己男人死了，又想找新的……”

她撩起帘子，看到一个妇人，其丈夫肥胖秃顶，面上笼罩着黑红邪气，正满脸难色地拉着自家老婆：“别闹了行不行？这么多人看，很丢脸的……”

自己家大门紧闭，铺首上挂着菜叶，门前是瓜子壳臭鸡蛋和一大滩狗血，还有两只狗冲着门狂吠，围观者众。

王大挠着头，很不解地道：“这咋回事？我出门时并不是这样的。”

陆轻岚望向新居上空，明明太阳高挂，万丈光芒却遭到阻挡。

“家里有客人。”她说，“王大，你去告诉冯员外和他的妻子，若是不能在一个时辰内把我家门口洗干净，那就上公堂见面。”

不等王大说什么，陆轻岚跳下牛车，从旁边的角门进家。

冯员外的妻子郑氏安排了婆子盯着这里，看见她立刻扯着嗓子嚷起来，却不料，刚张大嘴就被一脚踹在小腿上，摔了个狗啃泥。

陆轻岚没空搭理这些闲人，看到小厮躲在角门里窥视情况，连忙问：“我娘呢？她在哪？”

小厮说了位置，陆轻岚匆匆地赶过去，发现荣氏正在屋里逗弄一只精神萎靡的棕黄色小动物，看见她，马上说：“囡囡，你快来看，这只狐狸长得好可爱！它是不是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