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在跟人类文明告别（1 / 2）

包间内，气氛凝结成冰。

单向【屏蔽】作用下，包间外悠扬的音乐声、人们吃饭时的交谈声遥遥传进来。

像一碰即碎的、美好的泡沫。

伊夫格的声音都有些艰涩：「所以，现在，第二轮进化来了？」

没有三大城的通知，不代表各位执行官是傻子。

经历过一轮进化，他们对现在边城周围的异状很熟悉。

灾变五年的‘进化’前，人类防线内不准许出现c级以上的变异生物，边城安全区内几乎没有相互融合的变异生物。

‘进化’后，人类防线退守，人类城池所在的区域缩水五分之四，异变者行动队依旧无法保证，防线内部没有c级以上异变生物的产生，安全区内的标准提到了f级及f级以上立刻汇报求援。

近三个月以来，安全区内的变异生物已经远超过了这条红线。

面对伊夫格的问题，埃德加回道：「大家心里应当都有答案。第一轮灾变进化后，前哨的破晓隘和各行动队尚且能勉力控制住，不让s级变异生物出现在防线内，第二轮进化后呢？

或者再悲观些，s级变异生物，很有可能，正在籽城和窖城周围产生。」

江鸣捻着手套，凝重地道：「人类防线外，也会诞生超过s级的变异生物。」

乔伊斯回想故事中的内容：「旧主人死了，新主人要开辟新的世界……这里的旧主人和新主人难道不止指元帅或夺权，而是在说人类和变异生物？」

埃德加摇了摇头：「这我也不清楚，我不知道给你们传这封信的人到底想说什么，但伊夫格你们刚才的猜测，铁黑麦是【孕育】出来的人这一点，应该不成立。

因为密函中说得很清楚，人类的细胞、基因已经被翠气改变，高智慧生物被剥夺了繁衍的能力，即便是异能，也做不到。」

伊夫格：「可以前三大城很明确地宣布过，【孕育】可以为人类留下后代，所有的新生儿都被保护在栖瓮城，每个边城的【孕育】异变者也都一直在上报。」

乔伊斯：「没错，这则故事就是萤城上交的【孕育】异变者回传的。」

埃德加：「我不清楚栖瓮城在用【孕育】做什么事，但我很肯定，灾变进化前，栖瓮城的保育基地，绝没有新生儿成功降生。」

江鸣奇怪地问：「埃德加上校，没有冒犯的意思，为什么你知道这么多官方三大城绝密的消息，还能被任命为窖城执行官。」

埃德加露出了一个无比难看的笑容来，肩膀不受控制地塌下来。

仿佛回忆起当年的事，痛苦快要压垮他的精神。

他说：「是啊，我也经常会疑问，为什么是我被派往边城。」

有人摘清了他身上所有责任，伪造出他正在外执行任务的记录。

秘密处决名单上的所有人，都是紧紧束缚住他灵魂的囚牢……不，藏在通讯车底部离开穹顶的那个晚上，他的灵魂可能就已经撕裂了。

绝大部分跟亡者一起，被黑暗中的火焚烧得干干净净。

那是他第一次被迫做逃兵。

讽刺的是，他现在做逃兵已经驾轻就熟。

……

埃德加刚才所言内容信息量过大，在场无人不眉头紧锁。

情况远比想象中要糟糕。

埃德加上校说得没错，这秘密揭示的不是什么惊天阴谋，也不是人为的诡计，而是……无力感。

是全体人类都无能为力的东西。

防线内，人类无法拥有后代，防线外，超出s级的变异生物正在酝酿。

后路断绝，危险丛生。

在无比沉重的气氛中，埃德加忽然笑了。

尽管这笑声听上去有些刻意。

「别都这种表情啊，现在的情况已经比我想象得要好多了。有了中华餐厅，至少我们不用再吃铁黑饼了不是？」<

他拿起桌上的杯子，正准备再灌一口啤酒，却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也是，刚才喝完了。

埃德加：「伊夫格上校，再给我来一杯啤酒怎么样？好多年没喝过了，一喝把我的馋虫勾出来了。」

伊夫格瞥了杯子一眼：「埃德加上校，现在这个时候，你还想要喝酒？」

埃德加收敛起脸上的笑容，面无表情地道：「不然呢？在座诸位，无论是什么军衔，是不是异变者，结局都是一样的。有中华餐厅出现是我们每个人的幸运，至少窖城和籽城的所有人能快乐地过完余生。

渗透进三大城？然后呢？让幸存的人类全民皆兵，像蝼蚁一样悲惨的、痛苦的、绝望的迎来最后的结局？」

他直起身体：「无论怎么挣扎，人类文明，终将在我们这一代终结。

人类已经到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关头。我是怯懦、卑鄙、可耻的小人，与其直面绝望的来临，我宁愿当一只，沉浸在幸福幻象中的蝼蚁。」

乔伊斯手心紧握。

她听着埃德加的话，突然想起自己带人闯进这位窖城执行官办公室时，在柜子里看到的那些小玩意儿。

——各种旧联盟时代，人类出产的摆件和小艺术品。

这位窖城执行官，在暗不见天日的窖城地下，独自守着秘密，于漫长的岁月中，在跟人类文明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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