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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第126章第126章(1 / 2)

“哎哟!”

天璇一时不察,被撞了个四仰八叉,她倒在茂丛中,屁股都摔成了几瓣,但还不敢大声呼叫出来,生怕引来了人。

痛啊泪花都迸出来了,天璇揉着腰臀,边跌跌撞撞爬起来,对面的人也颤颤巍巍站了起来,幽暗的月光下,隐约照出了个大致轮廓。

俊眉修眼,身形高大,一身辽人贵族的装扮,只是一手攥着布袋,一手拿着兜网,怎么看都不大着调。

天璇自己做贼心虚,想偷摸逃走,也不敢质问人,但那人却不肯轻易放过她,打量了一番她的装扮后,惊呼道:“你是贼唔!”

话还没说完,天璇就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左右张望了下,压声道:“我不是贼,你别瞎说!”

耶律质睦憋红了一张脸,他的口鼻都被死死捂住,快喘不过气儿了,但眼前这姑娘力气不小,轻易不肯松手,他忽想一计,舌尖灵活地扫过了她的掌心。

天璇一惊,松开人朝后直推,脸色青一块白一块的,那份濡湿黏腻的异样感觉迟迟褪不下去。

天不怕地不怕的她,也会遭遇这种事儿,羞愤之余,只感觉一股血气直往上冲,耳根子到脸颊都滚烫滚烫的。

她正想出手好好整治这个不长眼的登徒子,哪知对面人低呼一声‘别动’,她就真吓得不敢动了,耶律质睦往前一扑,露出洁白的一排牙。

“抓到了!”

天璇低头一看,只见那网兜子里有只黑虫在那儿蹦跶,她瞬间煞白了一张脸,朝后蹬蹬直退,哆嗦道:“别别别别过来”

她怕虫,尤其是这种又黑又丑的虫,耶律质睦奇怪看了眼,嘟囔道:“你不是辽人吧,我们的姑娘就没怕促织的”说罢捏起虫子,往布袋里一装,再系紧了绳子,悠鸣声回荡不绝。

天璇看出来了,这是来抓虫子的。

耶律质睦见她脸色越来越难看,就暂且离她稍微远了些,问道:“你不是贼,为什么会穿成这样的,听你的口音当是宋国人,

你是那位宋国王妃?”

天璇自然不会将这事往白珠那头扣,遽然变色道:“你管我是干嘛的!出来乘凉不成吗?只准你抓虫,不准我兜风?”

至于穿着打扮,天璇扯了扯身上的夜行服,故意粗着嗓子道:“我们中原对女子束缚颇多,要是大半夜还在外头转悠,被发现是要说闲话的,所以穿成这样是怕人发现,只为着方便罢了。”

反正谁横谁有理,耶律质睦发现自己说不过她,便也没有多追究,料想一个细胳膊细腿的小姑娘,也翻不出什么浪来,而且事不关己,他就高高挂起。

“哦那你继续吹风吧,我要抓促织了,再会。”

他说完就朝着深处去了,天璇这才松了口气,发现自己腿肚儿都在打颤,也不知道是被他吓的,还是被虫子吓的。

回到白珠那头,她将自己听到的完整转述给了人,白珠听完沉思半响,指节敲了敲桌面道:“我就知道,那两个老滑头肯定没那么简单,原来他们还惦记着三州三关呢。”

知道了对方的打算,接下来就好办了,白珠抬眼笑道:“辛苦你了,守了这么多日夜,总算有了结果。”

天璇说不辛苦,神情恹恹,白珠察觉出她的异样,忙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说:“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还有些想家。”

是该累了,连守了这么些天,更何况还是个小姑娘。

白珠宽慰人道:“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吧,辽皇帝那头我来应付,你不必跟着我露面。”

天璇求之不得,今夜撞上的那人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但能在萧府出现,衣着又如此不凡的,想来定是个能叫上名儿的人物。

她眼下是糊弄住了他,但难保往后那人回去细想琢磨时,不会怀疑些什么,辽人个个心机深沉,到时候万一把王妃牵扯进来,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只是这事不能跟王妃说,毕竟没头没尾的,只会惹她平白操心,不如自己这些时日先躲着些,等风头过了再出来露面。

到了第二天,萧绰过来同

她说起昨个儿宴上的事情,挺直了腰板道:“瞧瞧,还得是我向着你,替你拦下了我舅舅,你是不知道,我舅舅这人性情古怪偏执,最是喜怒无常,若是教他看见你,难保不会起什么心思。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之前说的,干脆改嫁得了,你那夫君靠不住,我给你透个底儿,舅舅昨夜同我说了,要联合南边和北汉,一同纵军伐宋,到时候真打起来,宋国必败无疑!”

她在这儿喋喋说着,白珠便摆弄着她的一套香具,袅袅云雾升起,缭绕在鎏金钳珠莲花小香炉四周,萧绰吸了吸鼻子,说好香!

她凑了上前,看着那些陌生古怪的小东西,见白珠行云流水的动作,疑惑道:“这是什么香,我好像从来没闻过。”

辽国这些年因为燕云之地,受到了不少中原文化的影响,所以上流贵族的帐中屋中也会焚香,但到底底子不够,所焚所熏的香料通常不够精细,只是依葫芦画瓢,囫囵个丢进去点染,图个香气罢了。

白珠揉搓着绢袋,有细微粉末落入炉中,她慢慢道:“这香没有名字,不过是我弄着玩儿的,要拿蜜水泡,慢火煮,清茶浸,小火炒;有椒兰蕙芷,也有豆蔻甘松。常焚其在室内,可使云鬓溢芳,莲踪增馥,也可制成面脂香膏,使面光悦泽,肌肤细腻。”

萧绰听了十分心动,试问哪个姑娘能拒绝这样的好东西,她也不记得刚才跟人在说什么了,一把抓住白珠的袖子,炯炯看着她,“好姐姐,你分些我吧!”

白珠说当然可以,将手上的活计弄完了,萧绰便扒在香炉前不肯走。

她寻了个圈椅坐下,“你方才和我说,联军伐宋后,宋国必败无疑,这话我不能认同,虽然中原人没有你们辽人那样强健的体格,和彪悍的骑兵,但为什么这千年以来,多是汉人拥有着最肥沃的土地,拥有着最丰富的资源吗?并不是因为上天眷顾,或是命好云云,因为我们有深厚的文化底蕴和坚韧不拔的贵重品格。譬如这香,早在汉代就已经有过鼎盛,甚至先秦时期起,百姓们便人人佩带装着草叶的香囊,用来祛秽防病。

我并不是瞧不上辽国,但一个国家若想强盛兴旺,文化是必须贯穿的,你常说宋人软弱无能,又说我们迂腐,将自己给套进方寸规矩中,可除却温饱这种最基础的生存本能,唯有精神上的追求,才能立显高低上下。”

萧绰怔了许久,头一回,她发现自己找不到什么话去反驳对方,是啊,人和人之间最深的区别,不就是品性能力吗?自己为什么独独只喜欢德让哥哥,不也是被他那种君子淡如水的特有思想给深深吸引住了吗?

虽然她是契丹族人,但不得不承认,因为千百年来的落后文化,他们跟中原,跟那些汉人相差的实在太多太多了。

她陷入了沉思,甚至连门上进来了人都没发觉到。

“韩大人。”白珠在座上叫了声,能被她成为韩大人的自然之友韩德让,像韩匡嗣那个老滑头,压根没把她一个才及笄的姑娘家放在眼里,除了两回正式场合,私底下传话都是使唤儿子。

嘴上说要避嫌,实则也就是不愿意降下身段来正眼看她,这份轻慢,她迟早要讨回来。

只是老子不待见,他儿子却从来不敢怠慢这位晋王妃,方才还未进门就听了这么一耳朵,让他这个本是汉人的辽臣,胸中都激荡起澎湃的心怀来。

只是这份澎湃不能露于人前,毕竟眼下还有位辽国外戚宗亲在这里,韩德让拱了拱手,将随身携带的一只长盒递给她了。

“这是王妃上回托我要的上好宣纸,如今已经寻来了。”

他们之间的私下交易,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萧绰是全然不知的,所以她真当是纸,打开漆盖,果然入眼一片白,顿时觉得索然无味,复阖了盖子。

“王妃要纸,同我说一声就是了,何必还要劳烦德让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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