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大受刺激(1 / 1)
临近围场的时候,凤鸾的精力已经耗到了极限。他总是好不容易将眼帘掀开一缝就又阖上了,如此反反复复好几回,眼皮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似的,怎么都撑不开。窦老急得满头是汗,银针换了一根又一根,最后把人中都刺出血来了,凤鸾才总算是长吸一口气,彻底清醒了过来。
但他状态依旧十分不佳,那双眼睛虽然睁着,瞳孔却是涣散的,整个人看上去随时都能再次厥过去。
白泽心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赶紧命人用提神的药膏抹在凤鸾的太阳穴和脖颈两侧,又在所有醒神的穴位上揉揉捏捏,试图让他灵台更加清明,不至于还没到地方就又昏过去。
凤鸾这回也十分争气,硬是撑着没有再厥过去。他就这么坐着不动,感觉眼前的事物都在旋转,需要闭上眼睛缓上好一阵才能睁开。
“到了。”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白泽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凤鸾从座椅上扶起来。凤鸾的双腿软得像面条,完全使不上力,白泽只能半扶半抱着他往车门挪。文华在外面掀开车帘,伸出手来接应。
白泽先下了车,然后回身去接凤鸾。他一手揽着凤鸾的腰,一手托着他的腋下,稳稳地将人从车上抱了下来。
双脚刚一落地,凤鸾就往下出溜。
他的膝盖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完全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直接往地上滑去。白泽赶紧发力把他往上提,文华也从另一边架住他的胳膊,两人一左一右,才勉强没让他瘫坐在地上。
“椅子!椅子搬过来没有!”白泽急了,声音都变了调。
几个小厮七手八脚地把一把木椅搬过来,白泽和文华架着凤鸾挪过去,小心翼翼地让他坐下。
凤鸾的身子刚一沾椅面,又开始往下滑。
他连坐都坐不住了。
“子书?子书!!!能听见我说话吗?!”
白泽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像是隔了很远,又像是很近。凤鸾听得见,却感觉那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的,模模糊糊,忽远忽近。他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往深处沉去,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拽着他,不断地往下拉。
白泽急得额上青筋暴起,见凤鸾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瞳孔像是蒙了一层灰雾,整个人软塌塌地往一边倒去,赶紧伸手掐住他的人中,同时冲身后的随从喊道:“托住他的头!快!”
两个随从连忙上前,一左一右地托住凤鸾越来越绵软的头颈。那脑袋沉甸甸地往后坠,脖颈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怎么都撑不住,随从只能用手掌兜着他的后脑勺,才不至于让他的头仰倒过去。
凤鸾半睁着的眼里根本看不见一丝光亮,那双曾经灿若星辰的眸子此刻像是两潭死水,灰蒙蒙的,没有焦点,也没有神采。他神情木然,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整个人如同布偶娃娃似的软在几个人的手上不停晃荡,随从们托着他,却感觉托着的是一摊随时会从指缝间流走的沙。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晕过去了。
白泽掐了半天人中,指甲都嵌进皮肉里去了,凤鸾的眉心被掐出一个深深的印痕,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他的呼吸越来越浅,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白泽把手指放到他鼻端去探,那鼻息若有若无,像是一盏随时会被风吹灭的残灯。
“龚老!”白泽的声音已经变了调,“您快看看他!”
龚老早就提着药箱在旁边等着了,闻言立刻上前,先是翻了翻凤鸾的眼皮,又搭了搭脉,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从药箱里取出布包,摊开一排银针,捻起最长的一根,在凤鸾的人中、内关、合谷等处比划了一下,正要下针……
凤鸾突然从喉间吐出一口长长的气。
那口气又浊又重,像是被人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呜咽的声响。紧接着,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像是溺水的人终于被拖上了岸,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气。
“阿鸾!阿鸾!”白泽赶紧扶住他的肩,“你看着我!能看见我吗?”
凤鸾的眼珠缓缓转了转,那目光虚虚地落在白泽脸上,好半天才勉强有了些许焦点。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沙哑的气音,像是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都发不出声来。
“别急,别急着说话。”白泽心疼得不行,一手托着他的后颈,一手抚着他的胸口替他顺气。
凤鸾试了好几次,喉咙里始终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急得额上沁出一层冷汗,嘴唇翕动着,却只能吐出无声的气息。迫于无奈,他只得依偎在白泽怀里,任由那人架着自己的双臂把自己提起来,让自己靠在他胸口,不再挣扎着要说话。
自己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凤鸾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还能听使唤。四肢像是灌了铅,又像是化成了水,又沉又软,完全不属于自己。整个人完全软在白泽身上,被他使劲往上托着,才没有从椅上滑到地上去。并且自己实在是太累了,身上像是压着一座山,眼皮更是沉得像灌了铅,总感觉下一秒又要紧紧黏合起来似的。
他拼命撑着,撑着,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力不让自己闭上眼。
他知道自己不能睡。
至少现在不能。
“情……情况如何?逆……逆贼……嗬……”
凤鸾一着急,气血立刻就翻涌了上来,胸口像是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闷得透不过气。眼前顿时又黑了一瞬,天旋地转,什么都看不见了。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往白泽怀里栽去,白泽赶紧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死死箍住。
“呃……”凤鸾闷哼一声,额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由于唇舌无力,他连涎水都不能够很好控制,导致有不少顺着嘴角滑落到胸前的衣襟,在深色的衣料上洇出一片水渍。然他浑然不觉,那双眼睛仍然死死地盯着白泽,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