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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又昏过去了(1 / 1)

果然,凤鸾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微闭着眼点点头。在他的默许下,白泽赶紧命人端来早已热好的药汤放凉后一勺一勺喂给凤鸾。

凤鸾现在人醒着,自然可以配合张嘴,只是还没什么吞咽的力气,因此喂进去的药汁哪怕量很少还是会难免顺着嘴角溢出来。每到这个时候,白泽就赶紧用大拇指揩去,并安慰道,“亲爱的,你现在只是太虚弱了,所以才……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好不?来,再坚持一下,咱们把剩下的药喝完吧?喝完你才能快点好起来。”

可没想到凤鸾现在的身子就像个破败的茅草屋,无论怎么修补也逃不过漏雨的命运。

他的精力实在是太不济了,在白泽给他喂第三口的时候,明明上一刻还配合着张口,下一刻就又毫无预兆地晕厥了过去,甚至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

由于凤鸾现在除了胸口会细微起伏外,其他地方都动不了,一时半会儿白泽竟然没发现,直到他的嘴含不住药汁悉数都唇角滑落才反应过来。

“阿鸾?!”白泽试探着张开五指在凤鸾眼前晃了一下,发现这人真的没有反应之后才赶紧用在他的人中上按了几下,再顺了顺胸口,勉强让这人又缓过一口气来。

“嗯……”怎么了?凤鸾徒劳地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只是感觉鼻子下方的位置有点痛。

刚开始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但看面前人欲言又止的神情,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于是,他用口型问,“刚刚……又晕过去了?”

“嗯……”白泽下意识逃避他的眼神,勉强扯开嘴角笑道,“没事,你身子还虚呢,这种情况再正常不过了……好好养着,很快就不会再发生了。”

“我知道……”

与惶恐不安的白泽相比,凤鸾这回醒来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反而十分淡然。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无悲无喜,无惧无忧。他的眼睛半睁着,眸光散漫地落在白泽脸上,却又好像什么也没在看。那目光穿过白泽,落在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又或者哪里都没有落,只是虚虚地悬在半空中。

白泽看着这样的凤鸾,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再一次端起药碗,用调羹舀起一勺褐色的药汁,先在自己唇边试了试温度,才送到凤鸾嘴边。凤鸾微微张开嘴,含住勺沿,慢慢地咽了下去。白泽一勺一勺地喂,凤鸾一口一口地喝,虽然每一口之间都要停顿很久,但这一次,他没有再莫名其妙地晕厥过去。

一碗药终于见了底。白泽把空碗搁在一旁的矮几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

可他知道,这口气还松不得。

凤鸾虽然醒过来了,也喝完了药,但他的精力依旧十分不济。那张本就苍白的脸上几乎没有一丝血色,眼窝微微凹陷下去,嘴唇上那点好不容易泛起的淡红很快又被苍白吞噬了。他的呼吸时轻时重,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缓,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往下拽。

白泽不敢停手,他一只手托着凤鸾的后颈,另一只手在他的太阳穴、风池穴上轻轻按揉,力道不轻不重,节奏不疾不徐,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凤鸾此刻来之不易的清明神智。

可是凤鸾的眼帘越来越沉重了。

那双眼睛艰难地睁着,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在跟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抗衡。每一次眨眼的间隙,那双眼皮都会黏合得更久一些,再睁开的时候,那散漫的眸光就更黯淡一分。白泽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窗”,心里的那根弦越绷越紧。

他知道凤鸾需要休息,可窦唯说过,刚醒过来的这段时间,适当地保持清醒反而有利于气血运行,若是任由他这么昏睡过去,方才喂进去的药未必能发挥出十成十的功效,血液流动放缓,毒素排出的速度也会跟着慢下来。

所以他只能继续按揉着,看着凤鸾那越来越沉重的眼帘,心疼得像是有人拿钝刀在剜。

凤鸾的眼皮再一次垂了下来,这一次黏合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久。白泽甚至能看到他呼吸的节奏正在变得越来越缓慢、越来越深沉,那是即将再度陷入昏迷的前兆。

没办法了。

白泽咬了咬牙,伸手抵住凤鸾的太阳穴,指尖暗暗使了点劲,稳稳地按了下去。

“嘶……”凤鸾猛地一个哆嗦,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水底猛地拽上来似的,身子微微一弹,那双快要合拢的眼睛骤然睁大了几分,瞳孔甚至短暂地聚了焦。疼痛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把他从神智游离的边缘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了几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白泽的手还抵在他太阳穴上没有松开,指腹能感受到那薄薄的皮肤下血管的搏动,急促的、紊乱的,像是被惊扰的琴弦。

白泽的心里一阵绞痛。他不想这样的,他比任何人都舍不得弄疼凤鸾。可他更怕凤鸾再昏过去,他怕这一昏,就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了。

凤鸾喘匀了气,缓缓转过头来。他的目光还是有些散,但比刚才清明了不少,至少能稳稳地落在白泽脸上了。他盯着白泽看了好一会儿,那双眼睛里没有责怪,也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让人心软的、安静的依赖。

“阿泽……”他开口了,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嗯,我在。”白泽连忙应道,拇指不自觉地放轻了力道,变成了轻柔的摩挲。

“我想去那边看看……”凤鸾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每一个字都要从干涸的井里打捞很久才能捞上来。

“嗯?”白泽顺着凤鸾的视线往旁边看去,却发现他看的是房间的窗。

那是一扇朝南的木窗,窗棂上糊着半透明的窗纸,隐约可以看见外面灰蓝色的天光和几竿瘦竹的剪影。窗台上放着一只粗陶小花瓶,瓶里插着几枝不知谁放的野桃花,粉白的花瓣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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