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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1 / 2)

第二天一大早陆梨就醒过来了,首先摸了摸杜司清的额头,发现没有发热才松了一口气,自己挣扎着起身去山林里找找路,胳膊和后背还很酸疼,但还可以忍受,药布袋子里只剩下最后一颗消肿止痛的药丸,陆梨支起炉子添了柴火烧水,然后在木屋外头转悠着。

正值冬季,寒风刺骨,陆梨裹紧了自己身上的袄子,在周围的蓬草里扒来扒去,还真找到了一些对症的药材,全都放进了小竹筐里。

这个地方苍茫茫的一片,连方向都无法辨别,陆梨一路做标记一路往外走,还小心翼翼地避开猎户的陷阱,想要探一探出去的路,然而走了一刻钟了还是在原地打转,只好先返回木屋了。

这间木屋虽陈设简单但干净整洁,一看就是时常有人过来居住的,而且冬季是猎物收获最好的季节之一,天冷后的鹿、狐、兔等猎物毛厚绒密,皮毛最是值钱,肯定会有猎户上山的,实在没有办法的话就只能等着了。

水壶里的水烧开了,杜司清也醒了过来,把最后一颗丹丸喂给了杜司清,又把草药给捣碎了给伤口上药,又摸了摸他的小腿,因为及时正骨加之有木棍固定着,扭曲的弧度已经看不出来了,但还是要及时治理的,不然很容易感染发热。

“你感觉,怎么样?”陆梨把煎好的汤药端到了杜司清面前,担忧地问道。

杜司清摇了摇头,“没事,没什么不舒服的,只是这腿一时半会怕是走不了了。”

陆梨的眼圈瞬间一红,自己是大夫他知道杜司清的伤是什么情况,伤筋动骨一百天,这几个月杜司清别想再站起来了,后续恢复如何还得看治疗。

“会试,来不及了……”

杜司清的眸光黯淡了下去,手指紧紧地捏着瓷碗的边缘,手指用力到发白,他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几场考试,心里说不痛恨与怨怼都是假的,可是现在这些情绪根本就是没有用的,只能徒增烦恼与哀伤,在对上陆梨落寞的神情时更是心疼得不行,又将这些情绪又硬生生地压了下去,松开了攥紧的手勾了勾陆梨的手指。

“没事,不过是再等等而已,许多人也未必一次就能考中的,我不过是芸芸众生的一位而已,没什么的,不要难过。”杜司清伸手抚了抚陆梨的眼尾。

眼角欲落不落的泪珠终于掉了下来,陆梨对于始作俑者又憎恨了几分,杜司清努力辛苦了那么久,每日废寝忘食地温书学习,就是为了能够顺利地通过科考,可是现在因为这件事再次断送了机会,这么一错过就是又是三年,人生在世能有多少个三年。

陆梨委屈地瘪着嘴巴,他在为杜司清委屈,倔强地用衣袖擦着眼泪,“混蛋,畜生,为什么要,和我们,过不去。”

杜司清揽着陆梨的腰身往自己身前带了带,掏出洁白的帕子给他擦拭着红通通的小脸蛋,忍俊不禁着,“原来阿梨也会骂人啊,只是词汇量太少了。”他想要以轻松的玩笑化解沉重的话题。

但陆梨越想越是难受,嘴巴撅得都能挂只桶了,挥开了杜司清的手,“你怎么,可以,如此的风轻云淡,他们给你,下药,还想杀你,等我们,回去我也,给他们下药,慢性毒药,我也会的。”

一向遵守“医者仁心”的陆梨竟然会说出了要给人下药毒死他们的想法,若是换了平日里连这种重话都不忍心说出口的,只能证明他爱死了自己,杜司清被感动得一塌糊涂,情不自禁地搂住了陆梨的一颤一颤的小身子,心里都乐开花了,高兴的情绪压倒了郁闷与怨恨。

“好阿梨,你有这样的心我就很开心了,”杜司清轻轻地咬了咬陆梨撅起的唇瓣,牙齿轻微地厮磨着解解馋,呼吸相间着,“人生不是总这般一帆风顺的,母亲的死因一日没有查明得到证据我便一日不能安心,这也算是机会,可以安安心心地待在杜家对付他们了。”

既然一个个都想要他的命,那么大家就都不要好过了。

小木屋的物资毕竟有限,除了少量的柴米油盐之外就没有其他的,杜司清的身子光喝些米粥是无法进补的,要说他们的运气好,有只出来觅食的山鸡踩中了猎户设下了的陷阱,陆梨把山鸡提溜回来,三下五除二地就解决好了煨上了鸡汤,两个人好歹是吃了一顿荤腥。

到了第二日,林寻还是没有找过来,山路难行寻找起来困难也是在所难免的,好在陆梨本就是从小苦到大的,很容易就适应了这样的环境,摘些野果子挖点野菜也能充饥。

转机在第二天快傍晚的时候,陆梨挎着竹篮子挖了不少野菜回来发现大门敞开,不知道是野兽闯了进来还是追杀他们的杀手,心中慌张惊惧不已,紧握着手里头的镰刀就冲了进去。

一个猎户打扮的陌生中年汉子和杜司清一起坐在木屋里,杜司清笑着朝他招了招手,“阿梨,过来。”为他们相互介绍着,“宋大哥,这位是我的夫郎陆梨,阿梨,这位是木屋的主人。”

陆梨紧张又猛烈跳动的心跳声渐渐地平复了下来,如泄气一般松开了镰刀,“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又慌乱地捡了起来放进竹篮里,“宋大哥,好。”

宋大哥点了点头,“这座山林地形复杂,连我们本地人都得仔细再仔细了才能辨别方向,你们这些外乡人一旦进来了,怕是十天半月都出不来,幸好是碰上我了。”

“大哥抱歉,我们借用,了你的地方,还,还拿了猎物,我们会,给酬劳的。”陆梨一紧张说话就磕磕巴巴得更厉害了。

宋大哥没表现得讶然,只摆了摆手爽朗道:“不妨事的,那点子东西算不得什么,这小木屋里有失足游人借住一二也是常有的事儿,相逢即是缘分嘛,”他低头看了看杜司清被木棍固定的小腿,“小兄弟,你的腿还是要去镇上的医馆好好地瞧一瞧的,这样明日一早我便送你们下山吧。”

陆梨和杜司清对视了一眼,露出了雀跃的神情,不过出门在外还是要多一个心眼的,杜司清一夜未睡。

幸好一夜无事发生,宋大哥只是一个热心肠又没什么心眼的猎户,却十分的健谈,一路上说说笑笑地就驱着驴车把他们送下了山,直接送到了医馆门口,指了指东边。

“从这儿往东走一百米就是府衙了,东麟县挺大的,若是要探亲寻人还是要借助官府的帮助,走了。”宋大哥丝毫不拖泥带水地朝他们挥了挥手,就又要继续上山打猎营生了。

陆梨想要感谢宋大哥,可是塞的银子他死活不要,软磨硬泡了半天也就收了柴米油盐和野鸡的钱,这本来也没多少,陆梨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毕竟救命之恩大过天,是多少钱财都换不来的。

杜司清附在他耳边悄声道:“我刚刚往他的小布包里塞了五两银子。”说完还满脸得意,“我这身上没带多少,不然还能塞更多。”

“还是,你有办法,”陆梨笑道:“等咱们脱了险再去好好地谢谢他,我们快进去吧。”

陆梨交了银子,在医馆获得了一个铺位,还买了所需的药材,杜司清的腿又重新换了一轮药,让他躺着休息会,在陆梨想要出去找一家客栈暂时落脚时被杜司清拉住了,往他手里塞了一块玉珏。

这块玉珏是杜家本家的象征,原来东麟县的杜府是杜家的旁支,如今当家做主的是杜恒的族兄,他们兄弟二人的关系不错,多年前杜司清还曾跟随父亲一起去过,若想在东麟县安稳无恙就必须先寻一个庇护之所。

杜府是东麟县的首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陆梨不费吹灰之力就找了过去将玉珏交给了杜府的门房。

杜司清没等多久就等来杜怀的独子杜司浩,年长他十多岁的大哥。

杜司浩上次见杜司清的时候他还是一个五岁的小男孩,一晃眼的功夫就已经长成大人了,还差点儿没认得出来,拍了拍杜司清的肩膀,“原本父亲是要来的,但他老人家年岁大了,腿脚不方便,所以就让我来接你。”

“多谢大伯父多谢大哥,司清麻烦你们了。”杜司清行礼致谢。

杜司浩忙不叠地制止了他,“都是杜家人不说两家话,况且我们这一支多亏了叔父的照料才有今日这番家业,原先你家夫郎来说的时候我还当是玩笑呢,瞧他神情慌张都快急哭了又见了这枚玉珏就不敢再耽误了,父亲听说此事后便立即休书一封送去了容安县,想必用不了多久你父亲就能收到了。”

旁支与本家本就隔了一层,到了他们这一支与杜家血亲已经很淡了,若非早些年杜恒的帮助,怕是就此落寞了,他们听说了不少有关于杜司清的事情,腿疾恢复又年轻有为,接受了杜家大部分的产业,嫡出长子又是老爷子属意的继承人,自然是不敢怠慢的。

“我已经命人在府里收拾了一间上房出来了,你与你家夫郎先行住下,好好地养养伤,这伤筋动骨的得好好将养了。”

“如此就要劳烦与叨扰大哥一段时日了。”杜司清惭愧道。

“这是哪里话,都是应当的,就在府里好好养伤就是了,父亲许多年不曾见你呢,甚是想念呢,”杜司浩扶着杜司清起身,“来,小心。”

陆梨扶起了杜司清的另一只胳膊,将人小心翼翼地扶上了马车,回到了杜府。

杜司清给林寻和张二叔留下了线索,若是寻着踪迹找了过来就直接去杜府。

大伯父杜怀早早地就等着了,他比杜恒年长十几岁,两人结缘是因一次意外救了杜恒的性命,从此命运发生了改变,杜怀对着杜司清一阵嘘寒问暖,满满的都是长辈对晚辈的疼惜与慈爱。

“大伯父与大哥对你很是热切。”陆梨倒了一杯茶水递给杜司清。

杜司清抿了一口热茶,身子暖和了一些,“嗯,也不光是父亲的缘故,我记得五岁那年随父母来到这里,正好是大伯母的临盆之际,好像不小心受了惊吓造成了早产,当时大雨瓢泼大夫赶不过来,是母亲让自己身边的女医救了她。”

所以不光是因为杜司清现在的身份,因着这么一层的渊源,杜家大哥对方如沁感激不已,连带着他的儿子都要多加照料一二。

“母亲是心善之人,”陆梨道:“那位女医是不是就是咱们一直要查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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