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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1 / 2)

陆严杀人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凶器遗落在现场,又有邻里邻居的口供,人证物证俱在,陆严根本无从狡辩,刘金花失血过多而亡,陆严以故意杀人罪被逮捕。

陆梨听到这些事情的时候肚子抽痛了两下,脸色瞬间一白,还好过了一会儿就平静了下来,揪着杜司清的衣袖,“我想去看看。”

杜司清赶忙扶稳了他的腰身,又喂了一杯温水给他顺顺气,直言拒绝,“不行,你身子重,这孩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出来了,舟车劳顿地会受不了的,还在待在家里吧,我派人过去瞧瞧,不会放过他的。”

陆梨紧紧地扣着茶杯的边缘,心中惶惶不安,生怕这次陆严又轻而易举地逃脱,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怕是不可能了。

杜司清轻拍着陆梨的后背,当即就吩咐莫琪去一趟桃花镇,并耳语了几句,将事情全部交代清楚。

桃花镇路远,莫琪快马加鞭地赶去也不过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官府很快就下了定论,判处绞杀之刑,不日行刑。

现在陆梨比较在意地契房契的事情,陆严被抓、刘金花已死,房契地契成了无归属之物,按照衍朝律法,此屋平分给陆梨与陆果所有,然陆果失踪下落不明,此时对陆梨而言是最有利的,所以他才想赶往桃花镇。

杜司清自然知道他最在意什么,于是走到柜子前翻出了一个小木匣子,将里头的东西拿出来放到陆梨的手中。

“这是……”陆梨打开一看,震惊不已,是医馆的地契还有房契,白纸黑字都清清楚楚地写着陆梨的名字,“你是什么时候弄的?”

“前不久,稍稍运作了一番。”杜司清轻描淡写过去,并没有告知陆梨是如何做到的,“现在这处房产终于物归原主了。”

他当时也是怕会夜长梦多,所以便早早地计划了此事,本想着找个合适的时机再送给陆梨的,但没有比此时还要好的时机了,真怕陆梨会因房子的事情而着急上火,对身子不好。

两张轻飘飘的纸却似有千斤重,沉甸甸地压在掌心里,陆梨的眼眶瞬间一红,手指细细地颤抖着,翻涌的情绪都压不住了,泛红的眼尾滚出泪来。

杜司清亲了亲他的眼皮,“怎么还哭了呢?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啊。”

“我没,没哭,是高兴,是激动……”陆梨吸了吸鼻子,揉着发酸的鼻尖,破涕而笑,像是委屈了一辈子终于得到属于自己的那颗糖果的小孩一样,又哭又笑惹人怜爱。

两日后,陆严被处斩,陆梨没有去观礼,连敛尸这样的表面功夫都没有做,他不在乎世人的目光与诟病,只想要陆严得到应有的惩罚与报复,远在他乡的陆家也不要这样劣迹斑斑的后嗣,陆严的结局只是草席一裹扔进乱葬岗草草了事。

一桩心事已了,陆梨的心情都好了不少,这两日多吃了半碗饭,肚子里的小家伙也越来越不安分了,就这两日该出生了。

陆梨窝在榻上翻阅着话本子,杜司清站在案桌前描绘丹青,一幅温和安宁的孕美人图跃然纸上。

清风吹开窗扉,撩拨着发丝,静谧安详,若日子天天能够如此倒也不失一番风味,但总会有人来煞风景。

陆果出现了,莫琪过来禀报,“郎君,陆果一直想找你,在门口大喊大叫的,吵得不行了,您要不要见见?”他对着陆梨说话,视线却时不时瞥向杜司清。

杜司清没有发一言,全权交给了陆梨自己决定,陆梨决定见见他。

陆果是极为讲究的一个小哥儿,要穿时新的衣裳,戴最新款的玉簪发饰,日日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白白净净的模样,而眼前的陆果蓬头垢面,浑身上下都是灰扑扑的,人没有一点儿精神气,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老树干,苍白无力又憔悴不堪,好似下一秒就要摇摇欲坠着昏过去一般。

这段日子陆果过得一点都不好,他从家里跑出去之后就不知道该去哪里了,陆家不想回去,只好又去找李青,李青给他安排了一个住所,还没等安顿下来就听说陆严杀了刘金花,陆果想回家看看,却被李青拉住,他不想让人知道陆果在自己这里,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直到陆严被绞死,他都没有见到父亲母亲的最后一面。

陆果原本已经死心了,只要能待在李青的身边,有所依靠就不在乎什么名分,好好地将孩子生下来,跟着李青好好地过日子。

可是没两日李青就被强逼着回家成亲了,还被关在家里不许外出,陆果在家中焦虑万分,万万没想到先等来了李夫人,陆家的情况实在是太复杂,说什么都不愿意接纳陆果,于是将陆果赶了出去。

无家可归的陆果只好回到陆家,却发现陆家早已经异主,根本就没有他的容身之地,连续的打击让陆果心力交瘁,将全部的过错都归结到了陆梨的身上,把自己的悲惨结局也归结到陆梨身上,对陆梨恨之入骨,用自己仅剩的一些银子找了一辆马车来到了县城。

一进来就指着陆梨的鼻子破口大骂,“陆梨,你太卑鄙了,趁人之危抢了我们陆家的房产,害得我无处可去。”

陆梨抚摸着肚子,“明明是你们鸠占鹊巢,我不过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什么你的东西,那明明就是我们陆家的,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们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你……”陆果放声哭诉着,他已经临近崩溃了,父母没了,家没了,情郎也没了,唯一剩下的就只有腹中的孩子,可此时此刻的孩子也仅仅是累赘而已。

此时的陆果无助又可怜,陆梨心中闪过一丝怜悯,可从前陆果和刘金花如出一辙的所作所为又让他的心冷却了下来,淡淡道:“你的后果不是我造成的,是你自己的选择。”

然而这句话却点燃了陆果,“不,不是!”他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目光落在了杜司清的身上,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狠狠地瞪着他,“是你!是你故意的,李郎告诉我,他们就是给你供应的药材,我本来都打算和李郎断了联系,是你故意让我们再次接触的,都是因为你!”

杜司清立刻为自己辩解,看向陆梨的目光也是坦然得不行,“我可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给李家二郎提供了一个正大光明的机会,之后发生的事情全是你们的自我选择,与我没有半点干系,你们之间的流言不是我传扬出去的,更不是我指使李家这么做的,要怪只能怪你们自己。”

“你听到了吗?陆梨,这就是你的枕边人,三言两语间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三言两语就让我陆家家破人亡!他将来要是对付你那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你被人卖了还要给别人数钱呢!哈哈哈……”他自己不好过了就要让所有人都不好过。

“阿梨,我……”杜司清张了张口,可陆果的情绪太激动了,悲愤交加又奔波劳累了好几日,一时急火攻心便昏死了过去,陆梨眼尖地瞧见他的身下有鲜血流出,便再无暇顾及其他了。

陆果小产了,身子骨弱得不行,但好歹是把命给保住了,昏睡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躺在床榻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顶,宛如行尸走肉,说想见陆梨。

陆梨独自一个人过来了,他望着软弱无力的陆果,“你找我有什么事?”

陆果空洞的眼睛咕噜一转,视线落在他沉静如水的脸上,惨然道:“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啊。”从前只有自己欺负陆梨的份,如今身份地位颠倒过来了,陆梨也有居高临下望着自己的那一刻。

陆梨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得意过,也没有为我现在的日子而沾沾自喜,被你们逼迫着嫁入杜家时我早已心灰意冷,结局再坏也不过是万劫不复烂命一条,只不过是我运气好,在长乐院里得到了救赎,我只会庆幸上天给了我一次机会。”

陆果愣了愣。

“但你不需要机会就可以活得很好,我从小到大最羡慕你了,有父亲偏心有母亲疼爱,不会被欺负不会被打骂,快快乐乐无忧无虑地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事情,你还可以读书识礼,是多少小哥儿都无法拥有的事情,恩怨是父母那一辈的事情,你我之间本来就无冤无仇,可你对我怨念却如天生的一般,你毁坏我唯一的玩具,还让我遭来了陆严的毒打,至今我都记得你躲在刘金花身后得意的笑容,还有之后的种种事情,刘金花和陆严会对我动辄打骂多半是因为你,可如今看着你现在这副样子,我忽然就释怀了,我并不恨你了。”

陆果苍白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嘲讽道:“你不要一副假惺惺的模样,看得我恶心的想吐,我没有做错,我不要你的原谅。”

“我没有原谅你,只是觉得没有必要了,你不过是我人生中一个过客,占据着一个小小的角落,我还会有很多很多的以后,不需要把自己困在过去。”所有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陆严与刘金花以生命偿还了自己的罪孽,陆果失去了所有,孑然一身,成了和最初的陆梨一样的人。

“你不要说这些似是而非的大道理,我没有原谅你,我依旧恨死你了,要是没有你,我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要是死了,做鬼都会缠着你不放!”陆果满含怒意与不甘地瞪着陆梨,凭什么不恨他,凭什么只有自己深陷其中不得安宁。

陆梨却始终淡淡的,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你不会死的,虽然身子弱但养一养总会好的,因为我而死实在是太不值当了,就算你做了鬼,我也不会怕你,因为我没有做过任何亏心事,你养好了身子就走吧,自己好好地生活。”

刚走到主卧门口就看见杜司清匆匆忙忙地跑出来,满脸地焦急,“你怎么好一个人去见陆果,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不会有什么事的,他连床榻都下不了。”陆梨扶着自己的腰身,每走一步都异常的沉重。

杜司清乾脆将他抱了起来,放到了床榻上轻轻地抚摸着肚子,“又闹你了吗?”

陆梨低吟了两声,勉强稳住了气息,“又开始坠痛了。”他紧紧地捏着杜司清的手,又缓过了一阵疼痛,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好些了?”杜司清担忧地问着,见陆梨的脸色有所缓和才松了一口气,“你打算如何处理陆果?”

陆梨喝了一口热茶,“等他养好了身子,就让他离开吧。”

“他说的那些话,你不要听,我不会那么对你……”杜司清蹲在陆梨面前,抬眸悄悄地掠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小心翼翼地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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