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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1 / 2)

“你说谁啊?”陆果陡然间反应过来,“他已经有妻子了!”

“那又怎么样,杜家是豪商,都富得流油了,凭什么好处都让他陆梨一个人占去了,他现在怀有身孕,眼瞧着都要生了,肯定不能伺候男人,人家是金枝玉叶的大少爷,哪里能真为了他守身如玉,肯定正心痒难耐着呢,便宜了其他人倒不如便宜了自家人。”

陆严脸色一变,扯着刘金花的胳膊,用力地掐着,“你给我收收你的小心思。”

“你少给我装!”刘金花狠狠地甩开了陆严的手,“咱们从前是如何对他的,他现在一朝有了人依仗没来找你算账就不错了,还能给你好处吗?连医馆都改了外姓,还分出了一半的家产,你能指望得上陆梨,将来不还是要靠着咱们果儿?你想想清楚!”

陆严的脸色渐渐地缓和了下来,当真在考虑刘金花的话,陆梨这孩子自小就和他不亲又不会说好听话哄人开心,不像是陆果,又是自己从小疼爱着长大的,知根知底的孩子总归是比陆梨好的。

“我不管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陆严拂袖离开,变相地默许了刘金花的想法。

“你听到没有?此时此刻一定得好好地把握时机,他们不是日日都来的。”刘金花耳提面命地叮嘱陆果。

陆果却是满脸地不可思议,“你们三言两语间就把我的未来定好了?你们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杜家这样好的门第,你不愿意,你还想干什么?”

“我现在和杜司清搅和在一起,我成什么了?要我做妾吗?”陆果到底是读过两天书的,基本的礼义廉耻还是知道的,寻常好人家的姑娘哥儿的是绝对不能做妾的,“我不做。”

“你傻吗?只要搭上了杜司清你还怕自己日后没有名分?”刘金花道:“陆梨一向木木讷讷的,怎么会讨男人的欢心?也就是刚开始几年又怀了孩子有几分新鲜感罢了,他老爹不也是趁着妻子病重又抬了一位平妻?杜司清有样学样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都不是好东西了你还让我往火坑里跳?”陆果觉得自己母亲的想法简直是匪夷所思。

“怎么能这么比?杜家家财万贯,只要进去了就一辈子吃喝不愁了,多几个女人哥儿的又能怎么着?有钱就行了。”

就是刘金花说破了天,陆果也不想这么干,当初他们悔婚就已经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死了,加之这两年议亲不顺,若是再出了勾引这几哥夫的事儿,他这辈子都别想在镇上抬起头了。

……

屋内陈设简单洁净,不尚浮华,素白纱帘轻垂,窗柩上的青瓷小瓶里斜插着几枝青梅,散发着淡淡清气,往里走有一间小小的耳房,空间并不宽敞,但胜在温馨雅致,桌案上摆着几件儿童的小玩具,这里曾是陆梨的房间。

陆梨轻轻地摇着拨浪鼓,“咚咚咚”的声音似乎将他的思绪拉回了十几年前,母亲还在世的模样。

“上次过来这里住还是因为你受伤了,都没有好好看看这屋子,屋子里的陈设和母亲在时一模一样。”陆梨环顾着四周,熟悉的环境让她又想起了母亲。

那样温柔如水秀丽端庄的女子因为嫁错了人而蹉跎痛苦了半生。

杜司清扶着陆梨坐下,揉握着他的手心,“母亲定当时时刻刻护佑着你,时时刻刻在你身边的。”

陆梨摇了摇头,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我不要母亲护佑,我希望母亲能投胎转世到美满幸福的人家,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

自他有记忆起就只有母亲在照顾他,母亲待他最好,带他游玩哄他睡觉陪他唱歌谣,对于父亲的印象一点都不深刻,总是早出晚归,起初母亲不甚在意,日子长了难免有了怨言,时常吵架,母亲就会躲在房间里默默地流泪,小小的陆梨不明白,只能抱着母亲用稚嫩的声音说着“阿娘不哭”。

后来刘金花的丈夫去世了,留下了一个遗腹子,父亲以表哥表妹的由头时常与刘金花来往,一来而去间就把刘金花带回了家,手里还牵着小小的陆果,没什么同龄玩伴的陆梨很喜欢陆果,把自己的小玩具都分享了出去,可是陆果不喜欢他,不仅抢他的玩具还会向陆严告状,陆严就会来打骂自己,母亲护着又和陆严大吵一架。

不久之后母亲就病了,查不出缘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生了什么病,脉象紊乱得一塌糊涂,一日比一日消减下去,喝再多的汤药都补不了身子的亏损。

“阿梨,你有没有想过母亲或许不是病了。”就如当年的方如沁一样是被人害死的。

陆梨那时候才五岁,年纪尚幼,懵懂无知,又受了刺激,很多记忆都是缺失的,都是破碎的片段式,能够完完整整地想起来的寥寥无几,母亲最后的嘶吼声,声声喊着自己“疼”,等陆严再出来的时候母亲已经气绝身亡了,自母亲生病到亡故不过才短短半年的时间,什么样的病症能有如此强烈的死亡率?

肺痨、症瘕积聚、心痹等等疾病都有可能,可是茫茫岁月十几年,久到在陆梨的印象中母亲一直是青春靓丽面若桃花的完美模样,只有躺在病床上的那几日才是憔悴不堪的。

“我,我真的不知道……”陆梨怔怔地立在原地,指尖冰凉,满眼尽是迷茫。

陆严与母亲相识相爱相亲,可陆梨的童年是缺少父爱的,甚至带回的刘金花都比母亲更像是妻子,他们才是如同做了夫妻一般,母亲不过是陆严为了抢夺唐家家产的媒介,家产到手之后母亲与陆严的感情能比得上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的刘金花吗?此时母亲的存在就是妨碍就是累赘,以刘金花那样的性子能够忍受得了吗?

所有的巧合都在告诉陆梨当年的事情并不简单,他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空落落堵着,想抓,却抓不住半分痕迹,无凭,无据,无线索,连追问都不知从何开口。

想帮母亲申冤都无处可诉,只剩下深深的无力与彷徨。

杜司清搂住了陆梨摇摇欲坠的身子,“若想知道这一切就只能从陆严和刘金花身上旁敲侧击。”

……

刘金花偷偷摸摸地溜进了厨房,将粉末洒进了鸡汤里,用汤勺搅了搅。

陆果经过时正好看见了这一幕,“娘,你在干什么?在里面放了什么?”

刘金花被吓了一下,手都抖了抖,赶忙把纸包揣回了自己的胸前,平复着自己的心绪,“让他滑胎的。”

陆果大惊失色,连忙撤回了手,“他,他已经八个月了,现在滑胎是会出人命的!”

“没出息的东西,你怕什么,反正在自家医馆内,想怎么说还不是任由着我们?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是谁干的?”刘金花此时都已经癫狂了,完全不顾杜司清是何等的人家,自家夫郎出了事又怎么会轻而易举地放过他们。

陆果一阵心惊肉跳,只觉得母亲疯魔了,生怕把自己给牵连进去了,这个陆家真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鸡汤被送到了陆梨的面前,他端起来没有着急喝,而是轻轻地嗅了嗅立刻就蹙起来眉头,杜司清快一步把碗抢了过来重重地放下,金黄的鸡汤都溅了出来。

自上次陆梨发生意外被杜司清责罚了之后,林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看护好陆梨,时时刻刻地盯着陆家那帮人,早就来回禀了这件事。

“里面确实下了滑胎药。”陆梨抚了抚自己的肚子,喃喃道:“因为妨碍了陆果的路,她连我这个孕夫都不放过,她又如何能容得下当年的母亲。”

所以尽管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猜测,在害死母亲的事情上他们绝对不无辜。

宋阮阮倒吸一口凉气,“郎君打算怎么处理?”

陆梨的眸色暗了下来,手指紧紧地握成拳,力气大到在手心留下来深深的痕迹。

陆家书房。

一碗已经凉掉的鸡汤被摆在了陆严的面前,陆严脸色铁青,又含一丝丝的不确信,疑惑道:“这里面真的有滑胎药?”

“父亲经营医馆多年,应该不会闻错,若父亲不信的话可以从外头找个大夫来。”他陆梨坐得又不显僵硬,指尖轻轻搭在桌沿有些绷紧。

陆严自然是不乐意的,如果把家丑宣扬了出去,那么他苦心经营的好声誉就全都毁了,“为父自然是信你的,这个刘金花越发的不小心了,这样的药怎么能胡乱放!”

如此恶毒与严重的事情被陆严以“不小心”三个字轻轻地揭了过去,但陆梨却不愿就这样若无其事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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