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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1 / 3)

“少爷,我查到林无一那个孩子的下落了,原来他还没有死,一直留在二少爷身边呢。”张二叔道:“我走访了当年不少被遣送出去的老人,他们说二夫人曾抱回来一个婴孩,还和二少爷养在了一处,对外只说是捡回来的可怜弃婴,根据时间和年岁大小,就是二少爷身边那个叫林言的小哥儿。”

杜司清安坐主位,茶盏轻搁在案上,发现细微的声响,“找到林无一了吗?”

“还没有,她躲得实在是太隐蔽了,郎君查到‘消瘦散’是将衣服浸泡了晒干慢慢渗透肌肤才中毒的,我将所有能接触老爷衣服的人都审问了一遍,只说是二夫人让他们下手的。”

“继续查。”杜司清磨磋着拇指上翠玉扳指,淡淡道:“林言在哪?”

“前两天二少爷被带走的时候他悄悄地跟在后头追了一段路,回来就晕倒在了街头,现在在善堂。”张二叔道。

杜司清掀起眼帘,眸色一敛,站起身,“去善堂。”

林言在昨天就醒了,高热已经褪去,不过肌肤上温度还是有点高,不知是病体未愈还是心绪不佳,缩在角落里环抱着自己都不愿意说话,一日三顿饭送进来,又等到凉掉也没有吃一口,陆梨都怕他的身子会受不了,寄希望于父母能过来宽慰两句。

“郎君,我去打听了一下,林言还是襁褓婴儿的时候就被抱回来了,大了一些就在二少爷身边伺候,陪着一起长大,都说从未听说过他的父母。”宋阮阮面露怜悯之色,“咱们还要一直留着他吗?他毕竟是二夫人和二少爷的人。”

陆梨看着原封不动的饭菜深深地叹了一声气,“至少得等到他把病养好,外头寒冷,现在让他出去是会冻坏的。”又吩咐道:“给他熬点药膳吧,真的什么都不吃身子吃不消不说,体力也恢复不好。”

临近中午,宋阮阮熬了一锅药膳,照例给林言端去了一碗,又给陆梨盛了一碗。

陆梨一边翻看着医书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忽然门帘轻动,杜司清走了进来,陆梨的眸光亮了亮,“你怎么来了?”

高大壮实的汉子挤了进来让一间小小的卧房都局促狭小了起来,杜司清信步走上前,看了看碗里还剩一半的药膳粥,将手里的食盒搁在了木桌上,“不来给你送饭就吃这个?”

“这是药膳,很有营养的,还没到中午呢,先吃两口垫一垫。”陆梨现在是一个身子两张嘴,刚吃完一顿没多久就会饿,一天分五顿吃,还随身备了一堆小零嘴,肉干、果脯、酸梅等等。

杜司清把药膳推到一边去打开食盒,把菜都摆了出来,有清炒虾仁、油煎小黄鱼、糖醋排骨……为了符合陆梨现在地口味,排骨里头搁了不少的香醋,吃起来酸溜溜的,陆梨格外喜欢。

陆梨吃得满足,嘴边沾了酱汁都没有发现,发觉一直盯着自己瞧,又不好意思地收敛了一些,“你……你盯着我干什么?”

杜司清撑着下巴,好以整瑕地伸出手给他擦了擦嘴巴,又舔了舔自己的指尖,“我的小妻子整日里都泡在医馆里,怕是都要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夫君了吧。”

“我哪有啊,我每天都回家的,”陆梨拧着秀气的眉头,一股委屈感油然而生,啃了一半的排骨都放下了,幽怨地瞪着杜司清,“而且你也很忙啊,忙着生意忙着找人,哪里顾得上我了。”

杜司清一愣,随即又笑了。

陆梨一阵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自家小夫郎总是一副善解人意又委屈自己的模样,何时这样直白地表达过对自己的不满和控诉啊,简直是可爱的要命。

杜司清揽着陆梨的腰身,将人抱到了自己的腿上,揉捏着他的小手,“是我不好,没有好好地陪着你,我会抽出时间的。”

陆梨的理智回笼,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蔫头耷脑着,手指揪着杜司清的衣襟紧了又紧又松开。

杜恒病重,杜家所有的事情都压在了杜司清身上,尽管有杜元峥的帮衬,短时间内他会非常地忙碌,还要追查林无一的下落,找到他们谋害母亲的证据,定是心力交瘁身心俱疲,他能为杜司清做的就只有安顿好内宅,让他无后顾之忧,没必要让他再分神担忧旁的事情。

“不陪,也没关系。”陆梨期期艾艾着,“善堂来来往往的病患都需要我,我很充实。”

杜司清静默地看着陆梨,伸手将人轻轻圈进怀里,手臂稳当又温柔,掌心贴着陆梨后背轻轻摩挲着,“你不需要我吗?”

陆梨回抱着杜司清,半张脸都埋进了他的胸膛,所有的委屈与不安在温热的怀抱里化开,闷声道:“你又不是只属于我。”

杜司清的心脏顿顿地疼,“对不起。”

“没关系。”

“郎君!”宋阮阮推开了门,撞见了情意绵绵依依温存的夫夫俩,顿时满脸通红,“我……我等会儿再来。”

“等等。”陆梨赶紧推开杜司清,从他的腿上下来,整理着微乱的衣摆,“怎么了?”

“啊,就是……林言又晕倒了。”

林言是病体未愈又不吃饭加之心情郁郁寡欢才昏倒的,又给他灌了些药,等醒来后必须得让他吃点东西了,再这样下去会有生命危险,没成想杜司清说这是林无一的孩子。

“什么?”陆梨一脸惊讶,“我以为她会把孩子好好地藏着,竟然一直是养在身边的。”

“这样岂不是更安全,能日日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倒是我们没想到了。”

“你打算怎么办?”陆梨想起了林言面如死灰的样子,自小无父无母甚至连能依靠的杜司源也没了,“他……很可怜。”

杜司清抚了抚陆梨紧蹙的眉头,笑着,“既然有缘到了我们这里,自然是要好好对待的。”

可陆梨却隐隐地不安。

杜司清在善堂待了一个时辰就走了,林言在不久之后也醒了过来,人木木讷讷地盯着窗外看,了无生气的模样。

陆梨端着药膳粥坐在床边,细声细语地和他说话,“你这样不吃不喝是不行的,好歹要吃些东西,这样才有力气啊,不然又会昏倒的。”

林言万籁俱灰,对陆梨的话充耳不闻,只靠着窗户默默地流泪。

陆梨不会安慰人,他拿这样的林言没有办法,于是抿了抿嘴唇采取了下策,“就是他瞧见你现在这样也不会安心的?”

林言终于有了动静,眼珠转动了一下落在了陆梨的身上,一切的情绪似乎找到了宣泄口,“我从小就没有爹娘,一直孤孤单单地长大,到了五六岁的时候被送到了少爷身边,说让我好好地伺候他,少爷很好的,对我也很好,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少爷就变了,变得偏执易怒,唯一不变的就是他依旧对我很好,但少爷变得越来越不像他自己了,他很痛苦不快乐,我也不开心,可是我没有办法,我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他开始讨厌我,不喜欢我了,可能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我只不过……只不过是……”他的声音哽咽了起来,捂着自己的脸掩面哭泣着。

陆梨悲从心中来,一把抱住了他,“难受就哭出来吧,好好地哭一场,哭完了才好重新开始生活,

林言一直将杜司源当做自己的依靠,当做自己赖以生存的根本,杜司源盛怒之下的口不择言不仅仅是击碎了他一直能够依仗的全部,还打碎了他的尊严,让他成了飘零的浮萍,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的人生不只是为了他而活,你该好好地过自己的生活。”陆梨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他的后背。

发泄了一通的林言打起了精神,虽然还是吃得不多,但好歹是能吃点东西了,也愿意出来晒晒太阳恢复精气神,只是人瘦瘦弱弱的,一阵风儿都能刮跑一样,宋阮阮都不敢和他大声说话。

林言虽沉默寡言,但为人勤快,在善堂忙忙碌碌勤勤恳恳着,打扫卫生拆洗被褥端茶送水……什么都愿意干,生怕自己再被赶出去了。

杜司清每回来都能看见他忙碌的身影,可他毕竟曾经是杜司源的人,尽管表现得再无助可怜又勤勉认真,杜司清还是信不过他,于是把林寻留下时时刻刻地盯着林言的一举一动,药材什么的也不许他沾手,只过一些杂活。

陆梨经过不断地尝试终于找到了化解“消瘦散”的解药,但对病入膏肓的杜恒而言是无用的,杜恒的身体还是一日一日地消减下去,当初的方如沁拖了整整五年才香消玉殒,可杜恒才仅仅几个月的时间就已经不太成了,这让陆梨很是费解,甚至怀疑杜恒所中之毒并不是“消瘦散”。

杜司清把玩着陆梨的手指,“怎么不是,老爷子身子骨不似当年硬朗了,多多少少会有些影响,或者王映梅一心想要他的命,所以加大了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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