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败仗庭(七)(2 / 4)
庾四郎他是认识的,典型的士族子弟,废物点心,没想到歹竹出好笋。
庾道季大大方方地说,“上皇,臣的爹写的诗确实不怎么样,但他的字还是不错的,能卖个好价钱。”
满殿大笑。
酒过三巡,赵缜的话渐渐少了,露出疲态,萌萌已经趴在谢晏怀里睡着了。
赵明昭看了看父亲的神色,对崔安使了个眼色。
崔安会意,出去传话。
宴散时赵缜站起来的时候,手在桌案上撑了一下才稳住身形,赵缜的寝殿三年来日日有人打扫,被褥每旬一换。
赵明昭扶着赵缜走进去,赵缜没有推辞,“朕没事。”
“儿臣知道。”
殿中的壁炉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赵缜在坐榻上坐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父皇,让葛仙翁给您把把脉,正好他也在宴会上,我让崔安顺便请人来了。”
赵缜本想拒绝,看着她认真的神情,点了点头。
葛仙翁进来便朝赵缜拱手,“上皇,臣奉陛下之命来给您把脉,上皇莫怪。”
赵缜靠在坐榻上,把手伸出来,“无妨。”
葛仙翁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伸出手指搭在赵缜的手腕上。殿中安静了下来,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葛仙翁的手指微微调整了几下位置,闭着眼睛感受了片刻,眉头皱了一下。
赵缜看着他的表情,笑了,“怎样?朕还有几年好活?”
葛仙翁睁开眼睛,笑了笑,“上皇的身体底子好,脉象沉稳有力,只是这三年行军打仗,损耗不小。”
他收回手指,从药箱里取出针包,“臣给上皇施一次针,疏通经络,再开一个方子,每日煎服,连服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上皇要好好养着,少饮酒,少吃油腻,多休息。”
赵缜皱了皱眉,“喝一个月的药?”
葛仙翁面不改色,“上皇莫不是还怕喝药?”
赵缜被噎了一下,这话说的,他又没病,喝那么难喝的药,还连续一个月,他就不能质疑一下?
罢了,他不与大夫计较。
他的身体他自己知道,哪是这三年的问题,从少年时便开始戎马,这些年大战小战无数,身体早就撑不住了。
不过在衰老前,还能打一个大胜仗,将草原收复,他很高兴。
如今拓跋部也被打散,他将宇文部段部的人马分了进去,还有许多小部落,草原也彻底稳了下来。
只要中原不乱,那边不足为惧,拓跋见宇文部与段部还有慕容都改了汉姓,他们也要改。
赵缜当场就应了,拓跋封改汉姓元,如今是元封了。
拓跋部想得也很简单,他们三都改了,都是鲜卑族,凭什么他成了唯一的胡人?
这以后不得被他们欺负?
行商他还得多交一笔胡商税,这能忍?
······
法鲁克回到泰西封的时候,已经是腊月了。
他走的时候波斯湾还热得像蒸笼,回来的时候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已经刮起了干冷的风。他在城门口勒住骆驼,抬头看了一眼泰西封的城墙,发现城墙上多了几处新修补的痕迹,城门外的壕沟也比以前深了。
他皱了皱眉,催动骆驼进了城。
泰西封的街道比他离开时冷清了许多。往日熙熙攘攘的市场空了一大半,许多摊位关了门,地上散落着干枯的菜叶和破碎的陶罐。几个穿着破袍子的老人蹲在墙角晒太阳,脸上的表情麻木而茫然。他隐约觉得不对,加快脚步往王宫赶去。
法鲁克穿过一道道走廊,推开书房的门,看见沙普尔三世坐在案前。
案上摊着一张地图,地图上标满了箭头和圆圈,沙普尔三世明显憔悴了,眼窝深陷,颧骨高耸,他声音沙哑,“法鲁克,回来了?”
“臣回来了。”
沙普尔三世目光落在法鲁克脸上,沉默了片刻。“大周的女皇帝,怎么说?”
法鲁克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双手呈上。沙普尔三世接过去,展开,看完把帛书放在案上,手指按在上面。
“她要情报?”
“是,大周皇帝说,她要的不是一张标着疆域的地图,她要知道每一座城池的详细城防图、每一处要塞的驻军人数、每一条河流的宽度和深度、每一座山口的海拔和坡度、每一个行省的道路和关卡、每座城市城墙的材质和高度。”<
法鲁克一口气说了出来,这些话他已经在心里默念了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背。
沙普尔三世笑了,笑容很是苦涩,“她要的是情报,是波斯几代人与拜占庭打交道积累的一切。”
“大周皇帝还说,她不是不打,是不能稀里糊涂地打。她要清清楚楚地知道拜占庭的情况,才会出兵。”
沙普尔三世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侍从进来点灯,又悄悄地退了出去。烛火在案上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法鲁克。”沙普尔三世终于开口了,“你知道这几个月,波斯发生了什么。”
法鲁克低着头,不敢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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