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吾皇万岁(六)(2 / 3)
内殿的门虚掩着,门口没有值守的内侍,也没有掌灯的宫女。
冬青在门前停下,转过身,对着苻毅欠了欠身。
“君侯请进。”
说完,她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
苻毅迈过门槛,走进内殿。
殿内的烛火比平时少了许多,只点了角落里的几盏铜灯,橘红色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将整个大殿笼在一片昏沉而暧昧的光线里。
空气中有淡淡的沉水香,混着说不清的味道,像是脂粉,又像是女子身上特有的幽香。
苻毅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明昭的身影。
“殿下?”
没有人应答。
身后的门忽然关上了,发出沉闷的响动。苻毅猛地回头,只见门已经从外面合拢,冬青把门带上了。
苻毅站在原地,心跳声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手心微微出汗,从未有过的局促感攫住了他。他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时不曾紧张,在朝堂上面对世家大族的围攻时不曾慌乱,但此刻在这个只有他一个人的殿内,他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的目光落在殿内最深处的那一重帷帐上。
帷帐是藕荷色的,从高高的横梁上垂下来,层层叠叠,一帘幽梦。
烛火的光晕透过薄纱,在帷帐上投下朦胧的光影,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帷帐后面有一个人影。
苻毅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向那重帷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沉水香的味道更浓了,混着那种说不清的幽香,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浸透。
他掀开帷帐,苻毅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发颤。
帷帐后面是一张宽大的卧榻,明昭斜斜地靠在榻上,长发散落,如墨色的瀑布般倾泻在肩上,她穿了一件杏色绸衣,料子薄得像蝉翼,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领口微敞,露出雪白的锁骨和肩头。
绸衣勾勒出起伏的、柔软的、让人不敢直视的曲线。
烛火将她的轮廓半明半暗,眉眼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像一只餍足的猫,慵懒地蜷在阳光下,眯着眼看你,等你走近。
苻毅站在帷帐前,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落在明昭身上,又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移开,但又忍不住移回来。他的手还保持着拨开帷帐的姿势,指尖微微发颤,心跳声在胸腔里擂得像战鼓。
明昭看着他怔愣的模样,眼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发现逗苻毅还是很好玩的。
她不紧不慢地伸手拢了拢长发,动作慵懒而优雅,开始cos女儿国国王。
“怎么,”她的声音戏谑的尾音,在寂静的殿内回荡,“在苻卿眼中,孤还算不得国宝吗?”
苻毅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垂下眼帘,不去看榻上那个让他心旌摇曳的身影。
“殿下……”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臣……”
烛火在铜灯里跳了一下,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帷帐上,交叠在一起,明昭靠在榻上,微微仰着脸看他,墨发散落在肩侧,衬得那张脸格外白皙。
苻毅垂着眼帘,他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着攥紧的拳头上青筋微凸。
她坐直身子,绸衣从肩头滑落,她也不去拢,就那么歪着头看他。
“苻毅,你在怕什么?”
苻毅的喉结又动了一下,“臣没有怕。”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孤?”
苻毅终于抬起眼帘,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明昭看见了他眼睛里藏了很久很久的情与欲,像枯井底下的暗泉,无声无息地涌了多年,终于被人发现了。
“臣不敢看殿下,”他的声音低沉,“臣怕看一眼,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殿内很静,静到能听见宫墙夜风掠过的呜咽,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苻毅深吸了一口气,他松开攥紧的拳头,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颤。
“殿下还记得去年的庆功宴吗?”
明昭微微一怔。<
“南下平江南,大军凯旋,陛下设宴,文武百官都在,殿下喝了很多酒。”
明昭当然记得。
“那天晚上,殿下拉着臣的手,叫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臣知道殿下认错了人,殿下喝酒太多,把臣当成了别人,可臣从很久以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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