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储君之位(七)(1 / 6)
殿内炭火正旺,暖意融融,赵显的后背却一阵阵发寒。
他坐在下首,抬眼望向那个在上首大马金刀坐着的男人,赵怀远。
半个时辰前,禁卫突然封了他的府邸,说是奉旨搜查。不等他作何反应,赵怀远已带人直入中堂,接着便将所有人清了出去。如今这暖阁里只剩他们二人。
静得能听见炭火细微的噼啪声,和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赵怀远瞥了他一眼。
赵显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想起先前在草原上见过的狼,它们盯住猎物时,便是这样,静得骇人。
赵怀远不想与这人多说废话,“赵公,我们兄弟来这一趟,不可能空手而回。”
赵显额角渗出冷汗。
赵怀远站起了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投来视线。“你是自己走路摔死,还是让全家陪着你一块死?”
赵显浑身剧震,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半个字也吐不出。
见他这般情状,赵怀远嘴角扯了扯,“赵公,你是聪明人,聪明人该知道怎么选。”
“矿山那边的事,你以为藏得住?账册做得再干净,人灭得再干净,你真当陛下一无所知?”
赵显脸上血色尽褪。
“赵公,你在朝堂上慷慨陈词时,就没想过会有今天?”
赵显嘴唇哆嗦着,终于挤出一点嘶哑的声音:“我……我是为了社稷……”
赵怀远笑出了声,笑声像冰冷的刀子,一刀刀扎进赵显心口。“为了社稷?赵公,你摸着良心说,你当真是为了社稷?”
他俯下身,凑近他耳边。“你背后的人,到底许了你多少好处?让你敢在朝堂上搬弄是非,敢把手伸到储君之位上?”
赵显双眼蓦地瞪大。
赵怀远直起身,静静看着他。“赵公,陛下如今欲更张日月,没空与你们瞎扯。你好歹也是宗亲,你的罪你一人担了,不牵连家人,你的夫人儿子也能活下来。”
“赵公,选吧。”
赵显瘫坐着,浑身抖得如风中落叶。他想开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赵怀远等了一会儿,见他无话,转身向门外走去。
行至门边,他脚步一顿,回头瞥来一眼。“赵公,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后,我来听你的答复。”
他推门而出,大步离去。
门在身后沉沉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屋里只剩赵显一人。
炭火还在烧着,赵显僵坐如泥塑。
窗外北风呼啸,卷起满地积雪,一阵阵扑打着窗台。
薄越正要去细查,就发现赵府有人哭丧,说郎君摔死了。啊这,他还没开始查呢,怎么就死了?
薄越去寻明昭,将这事告知,明昭蹙了眉头,死了?这么快?她还没下手啊?
赵缜听了赵怀远的禀告,嗯了一声,就让人退下了。
高手过招,从来都是走一步看三步,赵缜怎么也是这么多年混过来的,他太清楚背后的人想干什么了。
并不是他偏心女儿,而是这个天下他儿子扛不下来,他做不到在短短十几年留给后人一个高枕无忧的天下,无关长幼男女,哪个亡国之君不是男人?
北地如今如此太平,是因为明昭以杀伐实力与利益压下的,这些暗流涌动依旧存在,他们父女牢牢握着权柄,朝上的人少了谁都不会伤筋动骨。
这么太平,无非各方势力害怕忍着而已。
兵权,相权,乃至财富,握住他们父女手上,他们动弹不得,动也是以卵击石。
在这图南之时,挑起夺嫡,当他没经历过八王之乱吗?如今的北方,从外面是打不进来的,但要是从内部瓦解猜疑,那就是乱象伊始。
明面是让他的儿子与女儿相争,其实不过是让他们父女相疑,他们一斗北地当即四分五裂。
赵缜年轻时打的仗,都是在给八王之乱擦屁股,那时深入骨子的恨让他现在还噩梦连连。
司马家的事,不能复刻到他家身上,他不需要知道谁在背后搞鬼,他看受益者谁就知道了。
朝廷不需要真相,只需要南下。
次日赵缜坐在御案后,目光扫过殿中诸臣。
谢云归、宋臣、庾道季、慕容恪,还有几个从并州起兵就跟着的老人。武将们按剑而立,文臣们捧笏端肃,个个屏息凝神。
窗外天色阴沉,又要落雪了。“南下的事,该定了。”
赵缜的声音清清楚楚地落入每个人耳中,赵显的死没有激起水花,他在说出那句话时,在百官心里就是个死人了。
人菜瘾大,他莫不是想当先驱不成?
明昭率先开口:“父皇,儿臣以为开春之后最为妥当。届时江水渐暖,利于水军作战。且去年秋粮已入库,粮草充足,可支大军半年之用。”
宋臣也在此时出列,“殿下所言极是,臣查过历年气象,开春之后北风渐弱,风向多变,不利于火攻。但庾都督在,当有应对之策。”
赵缜看向庾道季。
庾道季出列拱手道:“陛下,臣已在洛水演练水军数月,将士们熟悉了船性,也熟悉了水性。开春之后,江水渐暖,即便落水也不易冻死,士气可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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