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储君之位(二)(4 / 5)
“阿郎,宁州来的,八百里加急。”
王逊接过展开,目光扫过那几行字,脸上的笑意慢慢凝固。堂中几个子弟见他神色有异,都不敢出声。
王逊沉默了很久,把急报放在案上,“李秀投了北边。”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什么?”
“怎么可能?”
“她守宁州十几年,朝廷待她不薄……”
王逊摆摆手,止住那些声音。“待她不薄?”
他苦笑了一声,“待她如何不薄?”
众人沉默。
王逊叹了一声,“李秀守宁州十几年,她投北边,不奇怪。”
一个族中子弟忍不住道:“可她这一投,南边门户大开,北边若是从宁州出兵……”
王逊看着他,目光沉静。“从宁州出兵?宁州那地方,山高路远,毒瘴横行,大军怎么过?粮草怎么运?李秀在的时候,尚且只能自保。换了别人,能守住就不错了。”
“李秀投北边,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她这一投,会让很多人动心思。”
众人面面相觑。
王逊缓缓道:“李秀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那些在南边郁郁不得志的,那些被排挤的,那些觉得自己受了委屈的,都会想,李秀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他声音沉下来,“这才是最要命的。”
消息传开,建康城里人心惶惶,茶楼酒肆里,到处是议论声。
“听说了吗?李秀投北边了!”
“宁州那个女刺史?”
“就是她!守了十几年,说投就投了!”
“朝廷也真是,那么多年不管人家,人家凭什么还替咱们守着?”
“嘘!小声点!这话能乱说?”
也有人冷笑,“投北边?北边有什么好的?蛮荒之地,苦寒之所,去了能有什么好日子?”
说话的是一个世家子弟,穿着锦衣,摇着扇子,一副不屑的样子。
旁边一个寒门士子忍不住道:“北边苦寒?你可知道洛阳城里如今什么样?工坊开了几十家,学堂办了几十座,百姓有粮吃有衣穿,连窗户都用上琉璃了!”
那世家子弟愣了愣,“琉璃?那东西不是价比黄金吗?”
“北边早就不是价比黄金了。”
寒门士子冷笑一声,“人家工坊自己烧,烧出来的琉璃,比西域来的还透亮。运到咱们这边,一扇窗户能卖几千贯。世家大族争着抢着买,生怕买不着。”
那世家子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这倒是实话,他家就咬咬牙买了,别人有,他们如此高贵岂能没有?
旁边又有人插话:“可不是嘛,卫夫人去了,荀松去了,李秀也去了。听说连荥阳守城的那个女将军,也是从咱们这边去的。”
“女将军?什么人?”
“荀松的女儿啊!人家在荥阳守城,谢琰五万人打不下来,灰溜溜地跑了。听说那女将军今年才二十,手底下好几万兵马。”
众人越说越热闹,越说越向往。
世家子弟听着,脸上的不屑渐渐变成了茫然。
三日后,朝会。
太极殿里气氛凝重。
皇帝坐在御座上,脸色不太好看。底下站着一群朝臣,有王逊、庾禹这样的重臣,也有各曹的官员,一个个神色各异。
御史中丞出列,此人性情刚直,向来有什么说什么。
“陛下,李秀投敌,罪大恶极,臣请陛下下诏,削其官爵,缉拿问罪!”
话音刚落,就有人附和。“吴中丞说得对!此等背主之徒,不严惩不足以儆效尤!”<
“陛下,臣请派兵讨伐宁州,以正国法!”
皇帝脸色更难看了。
派兵讨伐宁州?拿什么讨?谢琰五万人都打不下荥阳,宁州那鬼地方,派多少兵能打得下来?
王逊一直没有说话。
皇帝看向他,“王司徒,你怎么看?”
王逊出列,朝皇帝行了一礼,然后看向那些慷慨激昂的人。“诸位,派兵讨伐宁州,敢问兵从何来?粮从何来?钱从何来?”
众人一愣。
王逊继续道:“北边虎视眈眈,谢琰刚在荥阳损兵折将,拿什么去讨伐宁州?宁州山高路远,毒瘴横行,李秀守了十几年,靠的是天险地利。咱们派兵去,能打得下来吗?”
众人沉默。
王逊转向皇帝,沉声道:“陛下,李秀投敌,确实令人痛心。但她为何投敌,诸位心里都清楚。李秀替朝廷守了十几年,朝廷欠她的,不是一句罪大恶极能抹掉的。”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