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1 / 6)
刘吉回转视线。
看向那位仍在叽叽呱呱的霍某人。
把叽呱的内容稍作归纳概述——
我家是骠骑将军的族人,君侯与骠骑将军乃挚友,就通融一二,不征收我家算缗钱,也不抄我家。
在对方停顿换气的间隙,刘吉开口了:
“骠骑将军确为本侯挚友,然将军与本侯皆非循私情之流,便是将军本人名下田产,本侯也照样征收算缗钱。没有因为尔等乃将军的父族,便徇私的道理。”
刘吉的自称,在猪猪帝面前称‘臣侄’,在不熟的人面前称’某’,熟人和亲近的人面前从来都是’我’,很少自称本侯。
一旦自称本侯时,那就是生气了。
同行的陶杯、鲁直和赵赳等人,也察觉到了他心情不愉。
首先,就是刘姓宗室,他都照样催缴抄家。何况骠骑将军族人?
其次,你家只是将军的父、族(重读)。
“将军自少幼时,便长于陛下身侧,受陛下养育、教导。素来尽孝奉忠于陛下,遵陛下诏令,从无半分违逆。”
刘吉只差明说,骠骑将军生长于母族,不曾在尔等父族吃过一粒米、受过一句教导,还让他为尔等违逆皇帝诏令,徇私庇护尔等?
别太厚颜无耻!
“将军必不会怪本侯秉公执令。”
“今日查抄了你家,来日将军凯旋,本侯自会去与将军解释。”
刘吉不紧不慢,笑容温和。
“想来以将军和本侯的交情,不至于因为此事,便见怪于本侯。”
如果这户人家的户主,是霍去病生父霍仲孺……
刘吉也一样会秉公执令。
按令查抄家产,判霍仲孺戍边一年——当然,名义上还是由廷尉府审判。
霍去病不会缺了补给生父的那一份家产,他也可以依法为其生父纳金赎罪。
无论是霍去病本人,还是猪猪帝,都会完全赞同他秉公执令。
何况这户人家还不是霍仲孺家,只是与其同族。
刘吉视线再次扫过少年及其身前的中老年男子。
想起曾在郡府的簿册上,看见过霍仲孺该户的算缗钱缴纳记录,当时一眼扫过未曾留心,眼下回忆起来,缴纳日期还挺靠前。
这就很好,霍去病的亲人没给他拖后腿。
至于还在叽叽呱呱的这个,族人而已,不算亲人。
“作为将军的挚友,本侯能做的只是劝各位一句,不要亮出刀兵以武力抗纳,否则刀剑无眼见血就不好了,事后论罪亦将加重三等,除户主外更累及户员。”
这也是抄家前的常规劝诫了。
说完,刘吉便向身旁的赵赳示意。
赵赳得令,一挥手。
已成熟练工的期门武士们各司其职。
拘拿户主,控制户民,隔开无关人等。
大部队冲进大门,分队冲向各处,驱赶聚集婢仆、内眷。
之后搜抄,清点,造册。
分工明确,流水线作业。
刘吉照例坐镇前院宽阔的庭中。
一边监督陶杯等人和一队期门武士,共同对搜抄来的钱物清点造册。
一边与邀请留下的霍仲孺与霍光说话。
“……族中耆老实在顽固,依仗将军威名,不肯缴纳算缗钱,臣屡次劝说都不听。”
霍仲孺一脸苦相地解释。
刘吉为霍仲孺续上一杯菊花甜茶,笑着表示理解。
“便是沐浴皇恩的宗室之中,都还有抗纳者,民间百姓族中有一二顽固不化者,实在不足为奇。”
虽然他和霍去病都不会因为按令抄霍家族人的家,而生出嫌隙。
但旁人难免有所猜测,若因会错意而办了错事未免不美。
于是他便在抄家现场,与霍去病生父和弟弟进行一场亲热闲谈。
——当然,他也确实想见见未来大名鼎鼎的霍光。
正在此时,霍光躬身接过刘吉手中陶壶,“卑臣自行斟饮,不敢劳烦君侯。”
侍奉猪猪帝二十余载,未曾犯过一次错误的霍光,其谨慎知礼的性格,不会是在后来的磨砺中养成的,更像自幼便已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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