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4 / 5)
“本侯并未质疑你前来告发,是背主不忠之举。”
对于小宦者着急忙慌的解释,刘吉没有质疑,言语表示理解。
“忠之大者,首在忠君、忠国,而后才忠主。”
刘吉好似只是随口一问。
但有他昨日说明刘据拜访他的内情在先,太子对巫蛊波及一事有所防备的前提下,他这一问,就已经将小宦者的话打上了问号。
小宦者的话,不可尽信。
虽然:“你所述前因后果,逻辑通顺,顺理成章。”
紧接着,刘吉又对小宦者的转述予以肯定。
但是君臣已经存疑——江充所行之事,是否出x于夺嫡争储。
就不难听出小宦者的讲述之中,有一些微妙。
刘吉又语气疑惑道:“以太子素日心性,不应对太子詹事的建议言听计从才对啊?”
史料中的刘据行事似颇为叛逆,现在的刘据也确实有几分不羁。
但论其心性,绝非没有主见,也绝不会对属臣言听计从。
小宦者赶紧补充:“殿下原本犹豫不决,但江充执法严苛,眼见事情不能轻了,必定奏明于陛下。殿下被逼急了,方才听从了太子詹事的建议。”
对上小宦者的打补丁,刘吉不做置评。
继续表示疑惑:“殿下捕杀江充的目的,既是为自己申冤陈情,为了翻案。那在杀了江充后,殿下应当立即前来甘泉宫,向陛下陈情诉冤啊?”
“怎的就开了武库,胁迫部分宫廷卫队起兵造反了?”
“恕臣侄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陛下若在长安城中,太子或许还能出其不意攻进未央宫,成功造反。”
“但现如今陛下远在城外甘泉宫,莫说光禄勋和卫尉麾下部分卫队,就是全数卫队都不一定能冲出城来。”
“因为长安城中还有中尉麾下职掌京城内治安之警卫,可由丞相号令抵抗。退一步来说,还有守卫内史京畿的南北二军。”
“以殿下心智,不至于愚钝到这时在城中起兵造反吧?”
是啊!
就算太子殿下果真大逆不道,他也并不愚钝,怎会此时在长安城中起兵?
诛杀了皇帝授命查案的大臣,之后又开武库、调动军士,便是坐实了谋反的罪名。
如东莞侯所说,若是陛下在城中,太子或许还能出其不意攻进未央宫,武力夺得帝位。
但如今陛下可是远在甘泉宫,太子起兵做甚?从长安城中攻出,直至甘泉宫的可能,几等于无。
在刘吉一番话之下,刘彻初闻惊变时乍起的震怒已经稍缓,就也顺着他的思路思考。
并问出不解之处:“那太子为何要起兵?他要打谁?他要做成什么?”
小宦者没有再次打补丁的份了。
不过一个不知忠奸的背主小人,皇帝接受了太子造反内情存疑的情况下,哪还有他说话的份儿。
刘吉顺着皇帝的三连问,试探分析道:“我等如今远离长安城,不曾亲见亲历,不知个中具体细节,太子起兵或许不假,但或许也另有内情?”
“前因后果的真相,我们不知,且先搁置,事后再论罪不迟。”
不管真相如何,太子刘据确实有开武库、调动兵士的举动,事后必定是要论罪的。
刘吉没急着为刘据求情,先着力于解决问题。
“殿下虽然杀了江充,但或许在殿下眼中,江充只是一个摆在面上的马前卒,敌人并未因此瓦解,他的危机仍未解除,因此才开武库、调动兵士。”
江充是摆在面上的马前卒,那太子真正的敌人是谁?
他起兵要打谁?要达成什么样的战果?
无需多言,在场君臣心中自有想法。
但若果真如东莞侯的推测……
“眼下要紧的,是立刻派出使者前往长安,打探一个究竟。”有朝臣谏言道。
确实说到了皇帝心中。
是非对错暂且搁置,若是太子兵锋所指果真是昌邑王,那最要紧的是立即制止!
病老的浑浊目光重威犹在,在随驾朝臣间扫过,接着又扫向随侍的宦者、侍御史等人。
就在他思索掂量,应该命何人为使者时,刘吉开口了。
东莞侯平素低调,然一旦遇到皇帝需要他的时候,总能挺身而出,不遗余力为君分忧。
今日眼下亦然。
“陛下,眼下皇太子殿下既已调兵,相当于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一场祸乱轻易不能止息。”
“臣侄斗胆一言,最后恐怕会是我等皆不愿见的‘你死我亡’惨烈收场。利剑已出,非见血不能回鞘。”
刘吉所说,也正是刘彻最为担忧的。
他虽爱昌邑王,对太子日益不喜,但并不欲更换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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