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 / 3)
当前局势是,刘吉虽已到达封地,金质龟钮绿绶东莞侯印在手,已是名正言顺的东莞侯,侯国之主。
然而,东莞侯令、侯丞和侯尉又都尚未就任,律法上他没有治民权,不能完成权柄的交接。
虽东莞县礼法上已是东莞侯国,却仍由县长伊仲等掌权行政。
且接风午宴之后,就再未在县廷出现过,说是下到乡亭里基层巡查公务去了。
就如乌义所说,刘吉就封虽带着二十余人手,却不能程序正义地将乌义缉捕关押。
想当下予以回击,只能驱使辜九。
“竖子乌义!此时不往县廷君侯座下请罪就死,更待何时!”
鲁直嗓音浑厚洪亮,刘吉正式出行就是他在前引导威仪、唱声喝退闲杂。此时气出丹田一通怒斥,真是犹如雷霆轰隆!
乌义本就忧惧,昨晚彻夜未眠,此时被雷霆怒喝,强撑的镇定瞬时被震碎。
“我……臣、臣不知、鲁洗马与颜庶子二位,何出此言?”
磕磕巴巴地,勉强抵赖不认。
当前过渡时期,东莞侯刘吉确实不能利落地把乌义一干人等缉捕法办,一因权柄,二因人手。
但他就毫无办法吗?派人问责,命令其自首,却是能做的。
就算不能立刻办了乌义等人,也要将其罪行判定坐实、公之于众。
总之把先机占住,之后攻守进退的主动权就握在他们手里。
“谎言抵赖!一场出动千余贼寇的围杀,难道会缺了人证物证!?证据充足得能将你三族都夷灭!”
颜枢开始发挥他的作用。
“尽人皆知的事情,竟也无谓地抵赖,还自诩一方豪侠,鸡鸣狗盗之辈犹不如也!”
儒士的嘴皮子厉害得很,颜枢又是真情实意地想怒骂乌义,于是完美发挥。
“人而无仪、无止亦无礼,不死何为?何不速死!”
下流之辈,竟敢刺杀他们君侯!夷灭三族,锉骨扬灰,犹不能解心头之恨!
大约是拥有越多越怕死,在生死面前,豪侠乌义也记不得尚意气、重然诺、轻生死的游侠精神。
被骂得面皮涨红,也仍抵死不认:“臣听不懂二位的话!”
贼侯的人上门太快,想是还没见到殷家去说情的人,他眼下得尽量周旋拖延。
等殷家人说过情,他再去县廷请罪就无妨了。或许会受些刁难羞辱,想必性命无碍。
要是眼下他跟着去了县廷了,怕是会有命进没命出。
“嗤。”颜枢嗤笑,将乌义的心思猜得一清二楚。
“今日听不懂无妨,只盼你来日能听懂。”
鲁直将一方加盖了侯印的罪行帛书,扔向乌义。
薄细的绢帛轻飘飘地扑面,又落下时被对方接住。
“冥顽不灵!罪行判决帛书已送到,接收罢。”
鲁直和颜枢走这一趟,原本就不是为了拘回乌义,而是来送判决帛书。
出门之前,君侯曾说:“行事不可肆意妄为,要师出有名,要有律令依据。”
“一旦加盖侯印的判决书送达,之后乌义若出逃,就罪加一等。那么缉捕逃犯,也名正言顺。”
“再者,检举逃犯,匹夫有责。寻常百姓也应当量力,协助官府拘捕逃犯。”
额,此处‘寻常百姓’,尤指游侠辜九等人。
“回罢。”转身离开时,颜枢回头看乌义的那一眼,就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乌义的心越发惊惧狂跳,双腿发软。
无事无事!那可是县中殷家,有殷家殷蔺说情,那贼侯总要卖一个面子。
乌义心中这样劝慰着自己,但一刻钟后,他抬脚回了起居的内室。
把藏在内室各个隐秘处的黄金、半两钱、布匹等贵重之物,都取了出来,清点过一遍,又愣神痴坐片刻,终究没把它们装箱打包。
“不过是有一头铜皮铁骨的猛犬护卫而已,麾下又无千军万马,能奈我何?”
“总要给殷家一个面子的,对,没错。”
“若是出逃,能带走的资财十不足一,况且怎能轻易离乡背土?”……
……
被乌义寄予厚望,去找君侯说情的殷家人,被毫不客气地驱逐出了县廷。
鲁直和颜枢完事返回,翻身下马,抬脚跨进县廷大门时,恰巧迎面撞上被驱赶的殷家人。
后面跟着怒气冲冲,边驱赶边怒骂的陶杯:
“君侯乃高祖长子齐悼惠王之子孙,当今陛下尤爱此侄,于是钦封万户侯!”
“却有豪猾胆敢纠集作奸不法的千余贼寇,围杀君侯,岂不形同谋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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