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 / 3)
说起城外山上那场围杀后续,酒肆中的酒客们神情惊骇又新奇。
一酒客附和又补充:“确有听说!毕竟昨天白日里,出城的技勇游侠多达千余之数,晚间却只十余伤残,拄着断剑互相搀扶回来!”
又有酒客加入:“我还听闻,那山上没死透却又动不了的,那一个痛呼惨叫,哀嚎了整夜!只等今早死透才安静下来。”
君侯就封仅一旬,就遭遇这样声势浩大的一场刺杀,结果又大为反转意料,瞬间引爆国中舆论!
而事情总在传播中,扭曲了原本模样。
“听说啊,是西边那位派出刺客围杀君侯。”这酒客心中畏惧,左右瞧瞧没看见那些人,才低声道。
有那胆大者,神气道:“这谁不知道?成百上千的人出城去,遇见又认出来的人不在少数。”
“况且辜义侠与友人登高游玩时巧遇君侯,也一同遭遇了围杀。他还能认错那位的麾下?”
后面的理由很让人信服,酒客们纷纷赞同:“那是那是,怕是化成灰都认得。”
东莞侯国的新国主遭遇围杀,背后真凶是豪侠乌义。
——这事在国中已是众所周知,心照不宣。
“那位怎敢?君侯可是今上盛宠的侄儿,在长安赐封的万户侯!原县中户数不足,还特意划了沂水畔的家户凑足。”
不少酒客都难以置信,谋害一尊新就任、正有盛宠的万户侯?他们怎么敢的?
有酒客解惑:“那谁事先能料到,千余人围杀十余人,竟反被几乎全歼!他们就没想过君侯能活着回城,到时害都害了,还有什么不敢?”
西边那位行事,一直不都是这样胆大张狂吗?又不是新鲜事了。
一个生性老实只是爱点热闹的酒客,仍觉不可思议:“那可是一尊万户侯,怎敢说害就害了?”
“就不怕长安缉捕,被斩首夷族吗?那郭解之死,还没能让他们引以为戒?”
要说国中的百姓们,因为西边那位的威势和行事,对他们这位出力促成郭解之死的新国主,心中先就已存有三分好感。
显然,酒肆中有酒客格外熟知乌义那类人的倚仗和做派:“哈,无知!”
“那郭解声名远闻又如何,最终还是离乡背土徙往茂陵县,但西边那位徙了吗?那几家徙了吗?都没有!”
“事成之后,长安缉捕又如何?有那几家镇守国中,他们逃匿隐迹几月,风头一过,仍旧招摇过市、威风度日!”
不敢说得太露骨,但其实大多都知道这些隐秘。
豪侠乌义背后有靠山,就在‘那几家’之中。
“可是现在君侯无恙,他们要如何收场?”
……
“如何收场!”
乌义的家宅,前院。
愤怒、痛心又隐藏恐惧的咆哮声,如响雷炸耳!
“七八百精锐出击,竟只回来不足一百残兵败勇!何人能给我一个解释!”
城中流言夸大,似乎他尚义麾下昨日已尽灭,全部葬送在城外那座矮山,似乎他已穷途末路!
院中站立的人数远超一百。
将近两百,大多都身负数处大小伤,血腥味充斥这一小方天地之间。
“……”一时无人回答讯问。
曾经的游侠佼佼者们,现在尽数垂头,看不见他们脸上的神色。
其实这两百人之中,有半数是后来自行回城的,他们瘸着、蹭着、爬着回来了。
有更多伤重残缺爬都爬不了的同伴,又不曾有幸死透、速死,就痛呼哀嚎着,熬着在暴雨中血尽而亡。
昨日不曾去救援,今天也不曾去收殓。
半晌才有一人开口:“对方据守山顶高地,占尽地势之利,随从侯洗马、辜九六人又都勇猛无畏。
更兼有一头猛犬从旁支援,竟护住对方十余人无一重伤。”
相似的解释说辞,翻来覆去已说过不下十回。
但显然乌义仍不能接受这个解释。
毕竟前日夜里定计围杀时,就围杀地点在山顶,有人提出异议:“虽技勇精锐之数百倍于贼侯,地势之利不能左右胜负,终归是一劣势,难免因此徒增伤亡。”
但乌义他说:“城外驿道上常有行人来往,甚至有驿传兵卒驰马经过,万一碰见围杀泄密出去,横生枝节。那矮山虽在驿道旁,也离了数百丈远。”
或者乌义他是不能接受惨败的后果。
城中传言虽有夸大,但乌义确实因此元气大伤。
乌义居高临下,站在丈高的台基之上,左右来回踱步,暴躁得像要跺碎脚下石砖。
合理解释先不说,眼下还有最要紧的一件事:“人没死,之后要如何收场?!”
“我麾下健全精锐已经不足百数,再就是你们这些伤兵残将……余者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吃喝享乐有他们,壮壮声势尚可,真办事就指望不上。”
不需要院中站的伤兵残将开口,乌义已经自言自语地分析起来。
“那人就封虽带来二三十人,却都是军吏、家丞属吏,与我身经百战的义侠不能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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