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 / 3)
现在他摆开架势练字,继承了原身刘吉的记忆,本人也有在校外上书法课的不短经历,写起汉隶来还算那么回事。
字体平和舒展,庄正静谧。笔画肥瘦适度,有方有圆。
笔势左右开张,疏朗从容。
通篇匀称严谨,典雅端庄。
“君侯之字,字如其人。”吴锦伤势差不多痊愈后,终于能自己慢步走出东室。
刘吉打量一番字体,他还是书法初学者时,每天数遍临摹汉隶鼎盛时期代表作的《张景碑》,最后宣纸都垒了有二指厚。
也算是初窥门径了吧?
但在书法诗词这类古代文学技艺方面,现代灵魂从骨子里就不够自信,以为今人不及古人。
所以刘吉也不确定吴锦的夸赞有几分真,总归先道谢:“多谢絅女娘夸赞。”
小半刻后,收势搁笔,今日练字结束。
稍后该去东厨找陶盘,定下今天夕食的菜色。
刘吉婉拒了伤患上前帮忙收拾的好意。
边自己收拾,边似随意地问吴锦:“茂陵县的吴氏宗族之中,可有与你交好者?或是对你心存善意者?”
吴锦稍一愣怔,反应过来:“时机已到,君侯打算回敬吴氏一二?”
“待罪一旬,降罚也该到了。可以开始收一两笔欠债了,就先从吴氏开始罢。”
刘吉为了避免误伤友军,于是有此一问。
“并无。既无交好之辈,也无善意相待者。”
吴锦给出否定答案,“就连当初同行逃难的周媪母子,也在抄家之时背弃遁逃,只请他们往长平侯府上送一封名帖都不愿。”
刘吉以前不知,后来才知,周媪和周大郎母子与吴锦姐弟的关系,并非单纯的左邻右舍、青梅竹马。
还是主与仆——只是都在吴氏族中的田庄上讨生活,模糊了主仆尊卑界限,更趋近于相依为命的亲人。
周媪和周大郎在意外来临时,脱身逃走虽是人性所在,但连求救的名帖都不愿顺道送一趟,未免就太自私卑劣了。
当初若没有吴锦姐弟携手扶持,周氏母子一个瘸腿、一个断臂,怕是早就化成了道旁两具白骨。
“既然吴氏之中全无友方,就方便多了。”
刘吉没问周氏母子逃去了哪里。
因为他主动询问系统得知,二人已凭借抄家内应的身份和功劳,回到了吴氏族中。
他没打算特意报复他们,因为没必要。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依附主家、生死饥饱都不由己身的隶臣妾而已,他们余生注定贫苦飘摇。
“陛下有诏:东莞侯吉及家臣吴锦,罪行可恕,纳金一百以赎罪,造纸坊肆等经营如旧。”
刘吉和吴锦待罪别院十天后,终于有御史前来传诏,定罪判罚。
“另:任东莞侯吉为考工室令,三日内就职!”
金,在现下它的指代物比较宽泛。正常来说,指au黄金,纯度较高的赤金一两,以前能值三千钱,今年也还能值约二千钱。
但现在呢,又以银锡铜等为金,是为‘白金’。这种金,以前一两能值近一千钱,今时今日值约七百钱。
一百金,即一百斤金。换算成半两钱,一百白金约一百一十二万钱,一百黄金约三百二十万钱。
“是纳黄金一百斤,还是白金一百斤,这是个问题。”
就像莎士比亚说:活着还是死去,这是一个问题。
刘吉:这不是一个问题。
他当然选活着。
但他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也不能被大风刮走。
人活着,钱没了,这也很难受。
要是纳黄金一百斤,长安纸肆的全部利润填进去都不够,他还得从侯国调钱。
“那就赤金、白金各五十。”
快速定下纳金赎罪的方案,刘吉琢磨起猪猪帝对他的任职授官:“考工室令?”
虽然早有预料,他短期内回不去侯国了。这也没什么,列侯不是必须待在封地的,作为大汉帝国的统治中坚,朝中为官的列侯不在少数。
但是,考工室令?他一时对应不上具体职责。
颜枢解释:“考工室,乃是少府所属,皇室制造兵器与织丝带等诸多作坊的工场所在。掌考工室者,便是考工室令,佐官有考工室丞。”
刘吉听懂了:“所以,我的顶头上官,是少府令赵禹?”
君侯与赵禹方才结怨,三日内就又要一处共事,还是下属与上官的关系。
颜枢:“……正是。”
又宽慰道:“然少府所管机构庞大,事务又繁杂,故有六个丞为其辅佐。其实君侯日常公务多与少府丞打交道,无须与少府令长日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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