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 / 4)
颜枢赞同,且略知其中缘由:“公孙御史大夫,出身寒微,早年为狱吏时获罪,后牧猪为生,勋贵大族皆鄙其出身。”
“他又是半路入门儒术,老年选贤良、策问奏对得官,却数年迁为三公,私下被诟病奸佞之臣,也不得权贵世家高看。”
“此次换粮为后援乃是皇令,又有举世稀罕的精盐,不至于做不成事,却也……确实难做。”
公孙弘是皇帝树立的儒术典范,名声不能坏,若碰到轻慢奚落的软钉子,也只能忍下,不能立即铁血报复回去。
而以公孙弘的出身、年龄,那些傲慢权勋豪强,也不怕他‘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刘吉:说起来,公孙弘的寿命还有五年左右?
刘吉心下唏嘘不已,他也确实没因此事生有芥蒂。
“人皆不易啊。御史大夫,并非耍弄阴谋的阴私小人。”
“在确定灾民迁徙河南地的路线时,是他提出并决断,入关中、走直道,北上河南地一带。”
“灾民数十万,放灾民入关中,哪怕不是一拥而入,稍有不慎也极易生事。而从函谷关外向西北,斜插北上朔方,就安稳多了。”
“但后者路途多荒芜,翻山越岭,猛兽出没,即使沿路设粥棚,灾民也要折损小几成。”
“前者入关中,路途多城池,又有平坦直道北上,再有沿途设粥棚,灾民折损大降。”
自然,入关中后的路线不会靠近京师左右内史地界,沿途郡县将戒备生事。
“因此,御史大夫建议路线入关中、走直道,可若出事他便要担责,却还是定下此路线,岂非亦是仁善之举?”
公孙弘出身、治学和年龄,共同导致他的史料中也算功绩赫赫,名声却是毁誉参半。
但刘吉认识的公孙弘,有年长者的圆滑世故、变通识时务,也有几分为民的仁德本心。
刘吉此言,也令众人动容。
颜枢亦叹道:“众生不易,也是各有考量罢了。”
站在各自的立场上,谁都不易、谁都没错,世事本也不是只有对错。
“但最不易者,还是踩在饿死边缘的关外灾民。”刘吉不再无谓感叹,拉回话题。
“尔等也不易,灾情火急,明日就都要忙碌起来了!某先道句辛苦,事后再行嘉奖。”
说到这里,刘吉就开解一番:“留守造纸坊的四位同僚,领先得了‘簪袅’爵位,尔等也是劳苦功高,我都看在眼里,如今却落于人后……”
陶杯率先道:“君侯且歇歇罢!不必担心我等眼热嫉妒。”
“且不说我等甘愿为君侯效死,小小爵位算得了什么?就算只说爵位,跟随君侯身侧,还愁没有建功之日?”
“所言甚是!”
“甚是什是!”……
余者也纷纷附和。
刘吉很是欣慰:“诸君心胸广阔!某却不会厚此薄彼,只等诸君日后建功,某必为诸君请赐爵位。”
傍晚这一场商谈,在君臣相得的感人氛围中结束。
踏着月色,各自回房洗漱歇下。
……
第二日清早。
夏日天微亮,刘吉就起床出了居室。
其余人也都起了,只等用过朝食开始忙碌的一天。
今日公孙弘会去少府调出、装载粮食,孟贲会开始实践提炼精盐。
明日刘吉就要带着运粮队伍,与卫尉苏建率领护卫军启程,出关赈济灾民。
出发前所有准备和安排都要在今日做好,所以刘吉他们今天是真有的忙了。
在开始忙碌前,吴大郎四x人前来辞行。
“承蒙君侯搭救仆等入长安,又收留四日。”吴大郎跪拜长揖,行大礼道谢。
吴五郎小童一个,也一丝不苟行大礼,严肃得可爱。
倒是周媪母子或因一伤一残,行礼细节有瑕。
刘吉不是苛求礼仪的性格,抬袖道:“谢意已经收到,无需再行大礼,起来罢。”
“坐罢。”又指向下手的蒲席坐席。看着是来辞行,在此前也不必一直跪着或站着说话。
吴大郎带头入席就座:“承蒙君侯收留官宅第二日,万幸有君侯出借马车,前往茂陵县寻吴氏宗族,虽有波折,寻了一天半终是寻到门头。”
刘吉这才想起,下榻官宅第二天晚上,四人似乎没回来?原来在外找了一天半。
有点汗颜,人没回来也没察觉。
吴大郎已经继续说:“之后仆等又在靠近西市的右内史地界,找到一处合适小院落脚,于此定居。”
内史分左内史和右内史,西市和东市都在右内史地界,但西市更近右内史官府。
刘吉回想对比,从商业繁华、生活便利、社会治安来看,吴大郎选的落脚地还不错,比类似‘新区’的茂陵县更好。
“甚好。”刘吉不曾细问具体在哪条街、哪座院,与茂陵县的吴氏宗族分地另居,是否只因与吴氏亲缘已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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