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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1 / 4)

世人大都心藏私念,逐利若蝇逐腐,临事先计较己之得失,见财恨不能尽收囊中,遇权则心起觊觎,不择手段以图谋。

所以颜枢生了私心,刘吉并不怪他。

众人追随他,本就是为谋己身、财帛,难道还能是为了免费做牛马吗?

不过,私心应当有度。若逾线,上欺下瞒、损公肥己,以公器而谋私利太过分,就要早敲警钟了。

“仲枢,我生性惫懒,难免有疏忽之处,你细心妥帖,又与众侯庶子、侯洗马相处更多,还要劳你帮忙多多看顾,若谁有难处尽管报上来,侯府当尽力纾解。”

刘吉先前似有深意的一眼和一番话,竟都好似幻觉,言行之间仍是对颜枢的亲近信重。

“诸君背井离乡,追随某就封侯国,若日常还要忍受磋磨不便,某就真该心下难安了。”

颜枢倏然之间,只觉鼻间涌上一股酸意,眼底泛热。

连忙掩饰下去,恭谨答道:“同僚诸君近来皆安。”

“在法办国中不法豪强后,抄得城中空置宅院十数座,依君侯之意,侯府和侯廷官吏可折价购置,诸君或单独、或合力都置办了私宅,在外安了家。”

侯府里设有官吏办公起居的公舍,但人到底该拥有自己的私宅。

“更有几位寻到心仪女娘,结为了夫妻,来日也是生儿育女阖家和乐。”

若无意外,众人就在东莞侯国落地生根了。

成家立业,娶妻生子,人生大事也都要上心起来。

“那就好。”那几个下属成亲时,刘吉还送去了贺礼。

身侧有佳人相伴者,其实不止成亲的那几个,几乎尽数都有。

只是有人是收了妾室,或是在外有了相好,三五不时找去留宿,不算正经娶妻成家,总归是都没亏待自己。

对此,刘吉:谁说古代社会封建,他们可太开放了!

刘吉还是托付道:“以后还是要辛苦仲枢,多加看顾。”

“唯!”颜枢揖礼领命。“臣定当做君侯的第三只眼,多多看顾。”

就像刘吉方才的告诫不能明言,颜枢领命监视诸君同僚一事,也只能暗语。

“辛苦仲枢。”刘吉道一声辛苦。

“臣不辛苦。”颜枢见君侯无事,行礼告退:“若君侯无事,臣且先告退。”

颜枢退下。

刘吉唤陶杯上前来。

“君侯,颜庶子收受贿赂之过错,应当尚未酿成。”陶杯道。

正如当初所设想,颜枢和鲁直分别为众侯庶子、侯洗马之首,然陶杯和陶盘也是君侯近侍心腹。

侯家丞卫言是众家吏长官,然大半家吏乃君侯亲聘,也可直通君侯座前禀事。

至于琅邪郡派任的仆、门大夫和行人那三人,嗯,目前正被边缘化中,不亲不疏地履职而已。

内外上下,互相牵制,达成了平衡。

系统狗斜眼上翻:【猪猪帝是天生权力生物,可你天赋也不浅啊。】

心思弯弯绕绕的,哪像平常清澈男大啊?

【有什么问题吗?只是寻常的防人之心而已。】

刘吉自认寻常,不值得大惊小怪。

“我明白。”刘吉回陶杯,“颜仲枢聪明,难得又谨慎。今日也就是试探,若事不可为或得不偿失,他便不会去做了。”

果然经历使人成长,二陶尤其是陶杯犹如宝剑已开刃,聪明敏锐,对执剑主人也天然忠诚。

“你代我去奖赏一番造纸坊和煮盐坊的主事侯庶子、侯洗马们。就把先前陛下所赐绢纱,赏每人一匹罢。”

刘吉交代任务道。

陶杯记下:“等入夏后天热起来,就能用去裁做轻薄蝉衣了。”

君侯素来慷慨,但之前天子赏赐仅剩的一成布帛,出自少府技艺,且荣耀非凡,君侯甚少赏给臣下。

做蝉衣自然得用,但更是一种荣耀。

不过分掌造纸坊和煮盐坊的侯庶子、侯洗马共八名,也是受之无愧。

刘吉又道:“另外,两坊做工的官隶臣妾,每人奖发一石粮食,一旬一餐肉食的规矩改为五日一餐。”

官奴婢不用发工资,就改善一下伙食罢。

“君侯慷慨仁爱,那些官隶臣妾必定感恩戴德,用心效力。”

陶杯非是阿谀吹捧,而是阐述事实。

有遮风避雨之所,有豆麦饭食饱腹,甚至定期有肉开荤,虽做工苦累,可耕地务农就不苦不累了吗?

再说工坊里日晒不着、雨淋不着,只思听令做工即可,还不用忧心收成!

又无税赋力役的重担,做得好了还有赏赐,有何理由不感恩戴德、用心效力?

“去罢。”刘吉听多了臣民的歌功颂德,不以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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