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1 / 2)
皇后端坐在陆观廷身侧,见他并未开口,便主动接过话茬儿,朝春萝问道:
“秋夜寒凉,仪妃不好好在宫里歇着,又跑去外头做什么?”
春萝自然不敢实话实说,垂着脑袋,心思转得飞快。
突然间,她急中生智,想出一套还算顺溜的谎话,便赶紧说出口:
“回皇后娘娘的话,原是景和宫里的杨美人病了。伺候杨美人的云莺姑娘刚要请御医,忽又想起我们娘娘近日难以安枕,正巧在用安神汤,便遣小太监来讨。”
“娘娘心善,念着姐妹一场,赶忙命人传轿,亲自前去探望。见杨美人的确病得糊涂,娘娘就喂她吃了药,勉强哄她睡下,这才离开。哪知回宫的路上,就遭了奸人毒手!”
皇后扫了眼下首,见杨美人确实不在,便又将目光投向苏蕴好:
“苏容华,你与杨美人同住景和宫,可知晓此事?”
苏蕴好依言走上前,瞄了皇帝一眼,见他颔首,这才柔声道:“回娘娘,嫔妾今晚歇得早,未曾留意外头的动静。”
“杨美人先前并未传召御医,嫔妾也是方才出门想唤她一道,才知她病得昏沉。至于仪妃娘娘是何时去过,又是何时回的,嫔妾确实不知。”
春萝一听话锋不对,立马打补丁道:“苏容华说的是。正因夜深,我们娘娘不想惊扰各位主子,这才没有派人去太医署,只亲身过去照顾杨美人。”
众人听罢,或多或少都有些狐疑,琳妃更是直接嗤笑出声:
“哟,仪妃什么时候转了性子,变成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了?”
“人家讨个安神药,她还巴巴儿地亲自送过去。平日里也没见她跟杨氏多亲厚,今儿倒姐妹情深起来,别是商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吧?”
仪妃素日同杨美人见面,都是约到御花园里的僻静角落。是以在众人眼里,她俩确实没多大交情,能叫仪妃顶着寒风出门送药。
春萝被众人审视的目光逼得没法子,茫然四顾,急得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
她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方妙意身上,忽然间计上心头。
“奴婢不敢欺瞒!杨美人那病,原是……原是被方婕妤吓的!”
“前些日子,方婕妤和杨美人闹了别扭,便仗着位份欺压杨美人,还把她拒之门外。韩美人才会惊惧交加,病倒在榻。”
“我们娘娘身为妃位,惦记着替陛下和皇后娘娘分忧,这才漏夜前往,想宽一宽杨美人的心,好叫宫中和睦哪!”<
没成想黄河水绕了九曲十八弯,最后竟是这样兜回她头上。
方妙意心里暗骂一声晦气,若真能在此局中捉到她的小辫子,那也算她们能耐,如今编这些瞎话算什么?
她立马跪下来,帕子掩着眼角,娇娇柔柔地泣声道:
“陛下,嫔妾冤枉……”
“没你的事,站边上去。”
陆观廷心中无奈,立马开口打断,又隐晦地给她递个眼色,叫她赶紧起来。
看别人唱戏她也来劲,泪珠子说掉便掉,回头就该给她送到戏班子里去。
再一看地上跪着的春萝,陆观廷脸色一沉,斥道:
“能回话就回,回不了就滚出去,别在这哭哭啼啼的。”
他最厌有人在他跟前作这副凄惨样儿,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矫揉造作,烦人透顶。
春萝吓得浑身一哆嗦,哭声硬生生卡在喉咙眼儿里,不敢再往外冒。
苏蕴好趁机蹲身,扬声道:“嫔妾能替方婕妤作证,春萝方才所言,并不属实。方婕妤生性贤良,平常待姐妹们最是亲睦。倘若如春萝所说,那杨美人长了腿生了嘴,她难道不会避远些?不会寻皇后娘娘告状?”
“杨美人什么都没做,反倒常去储秀宫寻方婕妤,可见都是这婢子不明就里,胡乱攀咬。”
“容华主子,您连杨美人病了都不知道,您还……”春萝跪在旁边,急得还要辩驳。
“放肆!”
陆观廷猛地一拍案,喝断如惊雷落地,吓得满屋子鸦雀无声。
“陛下息怒。”众人纷纷跪倒,埋首额间。
“你既说,是有人故意等着暗害你家主子。”
陆观廷眼神冷漠,居高临下盯着春萝,一连串地发问:
“那试问此人,是如何算准仪妃今夜会出门?”
“又是如何算准,你们会走万宁桥?”
“从景和宫到庆祥宫,明明有更近的夹道可走,你们又为何舍近求远,绕道去太液池?”
众人闻言,顿时醍醐灌顶,捕捉到了今夜最蹊跷的地方。
仪妃究竟存着什么心思去探望杨美人,不过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一团烂账罢了。可她探病过后,不赶紧回宫,非要去黑灯瞎火的太液池边上溜达什么?
春萝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唇上下哆嗦,想辩解什么,最后却只剩牙关碰得磕磕直响。
这当然是有缘由的。
但那个缘由牵扯到薛淑女,无论如何都不能宣之于口。否则岂不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从前那些个腌臜事,全得被翻出来?
今夜之事,她们只能认栽!
春萝意识到这点后,顿觉遍体生寒。若此事真是人为,那这布局之人也太可怕了,简直是算无遗策,就是要让她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是奴婢护主心切,一时失言,胡乱揣测,还望陛下、娘娘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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