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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1 / 3)

方妙意飘飘欲仙了一遭,此时身子绵软得没骨头,四仰八叉地歪在厚实锦被里。

她两条腿散漫地撇着,像只被顺完毛的白兔子,端的是一副娇柔酣态。

陆观廷在一旁瞧得直乐,抬手在被筒子上拍了拍,打趣道:

“没良心的懒猫儿,自个儿舒坦过了,竟连句感念的话都没有?”

方妙意被皇帝臊得不行,只得委委屈屈地抬起藕臂,将他一并拢进暖窝里。<

见那张俊脸凑近,方妙意忙从榻柜里摸来帕子,替他揩去鼻梁上亮亮的水痕。想起方才那番荒唐事儿,心里还不禁尖叫,羞死人了!

她索性抱住皇帝脖颈,拿发烫的脸蛋儿直往他颈窝里扎,碎碎念道:“陛下真是厉害极了,是全天下最英武的男子……”

磨蹭半晌,她又忸怩地抬起杏眸,试探着问:“要不,臣妾也帮帮陛下?”

圣人云,来而不往非礼也。方妙意暗自盘算一回,心想报答皇帝也不是不成。大不了明儿一早,她多在掌心里抹点玫瑰香膏,安抚安抚磨红的皮肉便是了。

陆观廷却低笑两声,叹道:

“快得了罢,朕可不想回头又落一顿埋怨,赶紧闭眼歇你的觉。”

见皇帝这般大度,方妙意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支着脑袋追问:“真不用臣妾伺候?”

“当真不用,”陆观廷嗓音低哑,透着一股酒足饭饱后的慵懒,“朕方才已经满足了。”

说话间,他竟还不自觉地抿起两片薄唇,似是还在细细回味那红脂香泽里的余韵。

方妙意闻言,羞得半个字也倒不出来,只好蹭进皇帝怀抱里闭眼装死。

她听着外头雪珠子扑打窗棂的声响,暗自赌咒发誓,往后可不能胡闹了,舌头哪是这么用的?当真是忒不像话!

心里如此想着,她却忍不住拢起双腿,里头像是含着蜜,淋淋漓漓地要往外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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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仲冬,王公大臣甩泪相送,将大行皇帝奉移至宫外暂安,成日压在紫禁城头顶的鬼哭狼嚎,才算稍作停歇。

紧跟着便该理前朝旧账,尊奉太妃太嫔的繁缛事宜,也被搬到明面上。

方妙意身子渐沉,不便常去灵前祭告,就只留在后宫里,替皇帝把持内帏。

宁寿宫里一干高位娘娘,皆顺顺当当地上了双字徽号。唯独昔日宠冠六宫的许贵妃,遭皇帝撇在脑后,迟迟等不来尊奉。

许贵太妃哪里咽得下这口窝囊气,仗着宗亲老王爷们没出宫,在灵堂里好一通撒泼,非要讨个说法。

她逢人便哭天抹泪地念叨,说是若论位份,自个儿乃是先帝后宫头一份。从前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园子里,亲送大行皇帝殡天,论起功劳苦劳,哪个比得过她去?今上如此苛待皇考贵妃,实属大不孝。

谁知这话传到御前,皇帝只冷笑一声,道她既与先帝如此情深义重,那就送她下去接着伺候,也好全了自个儿的孝心。

方妙意没当面赶上这热闹,只过后听金玉满学舌,都差点笑岔了气。

按金玉满那促狭鬼的描摹,贵太妃听了这诛心之言,登时便两腿一蹬,瘫坐在丹陛上直抽抽,险些真跟着先帝爷一道驾鹤西去了。还是几个老王妃张罗着给掐的人中,她这才醒转过来,过后却是再不敢提这茬儿。

方妙意伏桌笑罢,终于套上皇帝新送她的貂褂子,吩咐备轿去宁寿宫。

今年亚岁正赶上国丧,家宴是设不成了,可方妙意作为皇家媳妇,该尽的礼数却半点不曾落下。她一早便吩咐宫人,备下丰厚的米薪节礼,预备送往太妃们的院子里。

照着祖宗规矩,不到五十岁的年轻太妃嫔,当朝皇帝一般是避嫌不见的。逢年过节,也不过是去几位老太妃跟前请安。

可太上皇晚年没少游幸花丛,留下一大把青春正好的宫妃。

昨夜方妙意枕在皇帝臂弯里,试探地跟他提了一嘴。哪知皇帝早有成算,说是等过了年,丧事热孝一退,便打发有子女的太妃嫔归养府邸。无子或子尚年幼者,便挪去京西园林居住。

方妙意听罢觉得甚好,老娘娘们在宫墙里拘束了大半辈子,也是时候该松快松快。

宫道上,太监们抬着暖轿,稳稳当当地朝宁寿宫走。方妙意护着小腹迷瞪一会儿,隐隐约约觉着快到地方,便信手挑起帷帘。谁承想,今儿这宁寿宫还挺热闹,皇后仪驾竟也停在门外头。

方妙意仔细回想,上次与高羡兰打照面,仿佛还是在启奠礼上。

近来这位中宫娘娘倒学乖觉了,处处避她锋芒。凡是有贵妃在的场合,皇后便推说头疼脑热,不肯露面,免得自取其辱。

下轿后,方妙意美眸流转,往仪驾上斜睨一眼。门首伺候的小太监是个有眼色的,立马哈腰说道:

“回贵主儿的话,皇后娘娘刚进去不到半个时辰,听说是来给许贵太妃请安的。”

方妙意淡淡垂下眼,搭着金玉满袖子往里走,随口问道:

“贵太妃这两日,还由着性子折腾么?”

原是刚扶棺回来那阵儿,贵太妃在宫里也总得有个住处。内务府把她安排进宁寿宫,按理说一点儿错都没有。

可贵太妃过惯了独霸一宫的日子,哪里受得了跟一群老太婆挤在同个屋檐下,死活要单开寿康宫,要不就去太上皇刚退位时暂居过的隆福宫。

奈何内务府总管齐芳是皇帝的心腹,压根儿不吃她倚老卖老的那一套。

贵太妃被硬塞进宁寿宫后,可谓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上回方妙意来请安时,还听见一干人怨声载道呢。

同顺儿听贵妃发问,贼眉鼠眼地瞥了眼前头,忽地嘿嘿一乐,压低嗓音道:

“娘娘有所不知,贵太妃近来手头紧巴,便打发跟前太监去外头变卖老山参,谁承想那老狗是个贼猴子!背地里做出两套账本,把油水全揩了去,直把贵太妃坑惨喽。昨儿就在这院里,还砸了一通茶碗发邪火呢。”

“今儿一早,又火烧火燎地把皇后娘娘请来,指不定是想从坤宁宫里化点儿缘。”

方妙意听罢,不由得哂笑一声,心里亮堂得很。贵太妃给先帝爷荐的那个炼丹老道,前阵子刚叫皇帝砍了脑袋。

没这神棍在中间倒腾丹药,贵太妃算是彻底断了来钱路子。早些年挥霍出的大窟窿,如今寅吃卯粮填不上,她能不急么?

正悠悠然顺着游廊往前走,忽见抱厦里急匆匆挑帘出来个人,正是皇后跟前的荣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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