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 / 3)
薄贵嫔眯着眼,顺着触目惊心的血迹念出声:“方……”
猛然意识到那是谁的姓氏,薄贵嫔心中一惊,赶忙遮住半边脸,将后话咽了回去。
可底下嫔妃哪个不是人精,早已将那字迹看了个分明。
方世衡!
就算不认识,但单看这满京城独一份的显赫姓氏,也该猜到是修国公府的那位小公爷了。
难道那胆大包天,与宫女秽乱宫闱的狂徒,竟会是明昭仪的嫡亲兄长?!
方妙意打从听见皇后说起“御前侍卫”时,一颗心就在腔子里跳个不停。
此刻亲眼见得那血淋淋的名讳,她顿时脸色一变,蹭地站起身,一把就将血书夺在手里。
皇后本等着看好戏,哪知明昭仪气焰这么足,顿时骇了一跳。随即,她重重拍向凤椅扶手,怒斥出声:
“明昭仪!本宫知晓你忧心自家兄长,但万岁爷跟前,岂容你这般张狂失仪?”
方妙意哪管她叫嚣什么?既是御前失仪,皇帝都没说她一句不是,皇后有什么资格在这儿摆谱?
她将那血书在手中展平,垂眸急扫。
字迹虽寥寥,却泣血诛心,皆为玲夏控诉兄长如何花言巧语哄骗于她,事后又是如何始乱终弃,断绝她们母子二人的生路。
方妙意顿时怒火翻涌,暗骂这全是栽赃陷害!她绝不信兄长会如此行事。
陆观廷斜睨一旁大呼小叫的皇后,冷声问:
“这些东西,都是谁搜出来的?”
听出皇帝语气冷淡,高羡兰赶忙敛起怒容,恭敬答道:“回陛下的话,原是玲夏昨晚便没了踪影。臣妾本以为,是她出宫办差脚程慢,误了宫门落钥的时辰,才没能赶回来。”
“谁曾想今儿一早开了宫门,还是不见这丫头的人影。同住的宫女巧月慌了神,赶忙禀明坤宁宫首领太监荣葆。”
“荣葆觉得蹊跷,立马带人去下房里搜查一番,结果就在她包袱里,翻出这些作孽的东西。”<
“臣妾看罢血书,知玲夏心存死志,赶忙打发人往各处空置的宫室、御河和水井里去打捞搜寻,这才在筒子河的污泥里,捞起这丫头泡发了的尸身。”
陆观廷听着她滔滔不绝地表功,半晌才哂笑一声,丢出句诛心之言:
“照皇后这般说辞,从找人到搜查再到捞尸,全是你坤宁宫的奴才一手包办的?慎刑司和内务府的宫人,竟是一个都不曾沾手?”
皇后脸色微微一僵,赶忙蹲身道:
“陛下,臣妾愚钝,不懂您此言究竟是何意。”
“这些腌臜物事,确实是在玲夏房中搜出来的。若有半句虚言,便叫臣妾天打雷劈!这血书上写得分明,难道还能是死人作假不成?”
“更何况,仵作验尸时也证实了,玲夏指肚上确有新添的针刺痕迹。”
“还请陛下明鉴,玲夏自幼便跟在臣妾身边服侍,是臣妾最倚重的心腹。臣妾难道是失心疯了,要拿她的清白和性命,去栽赃一个外廷臣子?”
巧月跪在皇后身后,闻言将脑袋埋得更低了。她还真知道玲夏指肚上有针眼,原是玲夏近来心神不宁,做鞋面时总扎破手,姐姐心疼她,还特地替她揽过绣活儿呢。
她本以为玲夏是舟车劳顿累坏了身子,如今想来,哪里是受累?分明是肚子里揣了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虽说那针眼是做活计时留下的,可玲夏若是有心,趁着四下无人,挑破伤口再写一封血书,也不是没有可能。
巧月咬紧牙关,暗自思忖:兴许皇后娘娘所说,确是实情罢。
陆观廷凤眸微眯,打量着跪在地上的皇后,心底暗自冷哂。
她去行宫里跟许贵妃取经一趟,脑子倒是好使不少。知道情理齐下,先发制人。
他将手随意地搭在膝上,淡声道:“皇后起来罢,朕不过是随口一问,并无责怪之意。”
“既然宫里出了这等秽乱丑事,自然该彻查到底。”
说罢,陆观廷冲方妙意抬了抬手。
方妙意看懂眼色,当即捧着那张刺目的血书,呈到皇帝跟前。
她气恼得眼眶微红,小声道:“陛下,臣妾绝不相信兄长会做出这等丑事。定是那起子躲在暗处的黑心肝,故意栽赃陷害我修国公府!”
说着,她毫不掩饰地转过脸,剜了一眼好似大义凛然的皇后。
皇帝为了顾全大局,不能把偏袒摆在明面上,可她才不管这套。
人家都把屎盆子扣到她方家头上了,她若是再跟皇后虚与委蛇,那她就是个实打实的软骨头。大不了今儿个扯破脸皮,痛痛快快地撕掳一场便是!
凤吟坐在下首,陡然记起当初在行宫时,自己无意间拾到的荷包。
如今桩桩件件串联起来,那荷包断然是玲夏遗落的无疑。
玲夏与人私通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可若说奸夫是方小公爷,她绝不相信。
凤吟心中着急,赶忙站起身来,朗声进言:
“陛下,臣妾以为,修国公府乃是百年簪缨世族,家风最为严正不过。”
“方小公爷在御前当差,历来是克勤克俭、循规蹈矩,乃是大齐不可多得的忠良之臣,岂会行此等不顾廉耻的勾当?”
“倒是那玲夏,与人苟且是真,可见其品性卑劣不堪。说不准是她自知东窗事发,临死前为了保全真正的奸夫,这才胡乱攀诬一位贵人,也未可知!”
温棠见有人打头阵,立马也站出来,义正词严地帮腔:
“臣妾亦是如此认为,仅凭一张真假难辨、死无对证的血书,如何就能轻率定罪,无端冤枉方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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