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 / 3)
“更何况前朝办事哪有那么利索的?折子递到皇上案头,先得等朱批。待到批下来了,又得筹备淘井清河的人手,还得等户部那边拨银子。”
“这一套下来,根本不是一两日间能成的事儿。说不准,还没等筒子河边上拉起围挡,玲夏的尸身早就漂上来了。”
高羡兰听罢,觉得也有道理,脸色瞬间差得没法看。
见火候差不多,郑妆玉便拿帕子掩了掩唇角,话锋竟又一转,慢吞吞道:
“不过,嫔妾眼下倒有个祸水东引的法子,兴许能替娘娘分忧。”
“什么法子?”
高羡兰禁不住微微倾身,急切地发问。
“玲夏既是跟侍卫私通,还怀了孽种,那这侍卫若是能被当众揪出来,且恰好是个身份极不得了的人物……”
郑妆玉掩了掩唇,笑意幽森:
“到那时候,满宫的眼睛都盯着那‘奸夫’瞧了,谁还会在意一个投河的宫女?更遑论把脏水泼到娘娘您身上。”
皇后听罢,不禁急得要命,暗想跟玲夏通。奸的人是荣葆,哪里来的奸夫侍卫?
但瞅着郑嫔意味深长的神情,皇后心头陡然一颤,隐隐约约明白了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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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公不作美,秋雨淅淅沥沥的,顺着檐沟往下淌。
方妙意本就身子倦怠,如今听着这潇潇雨声,更觉着被窝里暖烘烘得醉人。直睡了个酣畅淋漓,才不紧不慢地坐起身,掀开撒花软帐。
画锦端着金盆进来,在热腾腾的水里投了软巾帕,仔仔细细地替娘娘抹脸。
她笑禀道:“娘娘,东山围场刚进送了些新鲜猎物,万岁爷惦记您爱啖羊肉,特地交代内务府,把那几只肥嫩黄羊都给您留着了。”
“正好今儿落了秋雨,凉快得紧,午膳索性就叫膳房支个红铜炭炉,吃顿黄羊片锅子,您瞧可好?”
听得有这样的口福可享,方妙意顿时翘起唇角,心中万分期待。
她曼声应承下来,又仔细筹谋道:“既是吃羊肉锅子,便再叫膳房熬一吊子红果羹,搁些冰糖调调味儿,正好开胃解腻。”
吩咐完这茬儿,方妙意又抿抿嘴唇,忸怩问道:“皇上可有发话,晌午要过来用膳么?”
画锦手上不停,拿犀角梳子替她一点点篦着乌发,笑着回话:
“皇上走时没特地交代,可这黄羊都紧着送来了,吃食在哪儿,人自然也就在哪儿,大约是要过来的。”
替主子绾好了个娇妍的桃心髻,画锦便朝外头扬声儿,唤小宫女们将备好的几样细巧早膳捧进东暖阁。
方妙意斜坐在镜前,自个儿拣了对水润溜圆的走盘珠坠子往耳眼上戴。透过窗子望了望雨幕,她随口一问:
“今儿早上,恍惚听着外头夹道里乱糟糟的,是折腾什么呢?”
画锦扶着娘娘去桌边用膳,浑不在意地撇撇嘴:“听长街上洒扫的太监说,是皇后娘娘跟前的大姑姑玲夏不见了,昨儿半夜就没回下房里歇宿。”
“今早宫门一开,赶忙大动干戈地四下翻找,连墙根底下的狗洞都掏了。谁知那起子人又要作什么妖?这深宫大内的,四面都是红墙,还能平白无故就丢了个大活人?”
方妙意捏着银匙搅弄燕窝粥,也觉着这事儿透着诡谲,但到底不关己事。
皇后宫里的丢了丫头,就随她们自个儿敲锣打鼓地找去罢。
玲夏前儿还能跑能跳的,总不能硬赖到她头上,说是她把人给藏起来了。
这样想着,她便夹了一箸子鸡丝拌海蜇往嘴里送。
哪知麻油味儿钻进鼻尖,方妙意忽觉心口窝里一阵儿翻腾,竟化作一股说不出的恶心。她赶忙撂下玉箸,拿帕子掩着嘴干呕两声。
画锦骇了一跳,慌忙上前替主子抚着后背顺气,急声问道:
“娘娘这是怎么了?可是早膳不合胃口?”
方妙意蹙着黛眉,深吸两口凉气,压下胸臆间的闷塞,这才恹恹道:
“不知怎的,昨晚总觉着歇得不踏实,起身后就头晕脑胀的。”
画锦面露忧色,连连念佛:
“这哪儿成啊!奴婢这就去太医署,请冯御医过来替您瞧瞧。这几日忽冷忽热的,千万别是着了风寒。”
正这当口,琉璃珠帘子忽然轻晃两下。香凝手里还擎着把滴水的油纸伞,顾不上在廊檐下跺净泥水,便步履匆匆地扎进殿来:
“奴婢给娘娘请安。”
方妙意抬起眼,见香凝神色仓皇,忙招手唤她近前来。
她抽出条玉色绢子,替香凝拭去鬓角沾着的冰冷雨珠,又柔声发问:
“这是怎么了?跑得这样急。”
香凝半蹲着身子,颤栗栗地回禀道:
“娘娘,玲夏姑姑寻着了……刚从筒子河里捞上来。”
“奴婢远远瞥了一眼,那尸首泡在水里大半宿,浮囊得都快认不出本来面目。”
“我的老天爷!”画锦惊得捂住了嘴,“好端端的,怎么就掉进河沟子里?莫不是昨儿夜里黑灯瞎火,加上秋雨瓢泼,她脚下打滑,一不留神就栽进去了?”
香凝却紧锁着眉头,摇头否认道:“只怕并非意外。方才慎刑司的仵作冒雨赶来,就地验了尸,竟查出玲夏是个双身子的人,肚里的胎约莫有三四个月大。这一落水,还是一尸两命。”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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