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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1 / 3)

见太上皇直眉瞪眼地盯着方妙意,陆观廷心中忽地就烧起一股邪火。他倒不觉得这老头子能做什么,只是纯粹不爽自个儿的宝贝被人窥视。

他连个正眼都没给太上皇,只抬指在方妙意肩上轻点一记,自顾自地命道:

“起来。”

按理说,方妙意得等太上皇发话才能动弹。但她转念一想,自个儿礼数已经尽到,再这么蹲着腿也怪酸的。当下便乖觉地听了皇帝吩咐,敛声屏气地直起身,挪到太师椅后头站定。

“宝瑞,”陆观廷掀起眼皮,淡声道,“请太上皇落座。”

宝瑞瞪大双眼,咕咚咽了口唾沫,心中叫苦不迭。

这当口去招惹那炮仗脾气的老爷子,不是自寻晦气么?可皇命如山压在脖子上,他也只能硬起头皮,觍着张老菊般的笑脸往前凑。

“太上皇息怒,保重圣躬要紧。”宝瑞躬着身子劝道,“要不您先坐下,听珍嫔主子把事情掰扯明白?说不准这里头,真有什么误会呢……”

嘉熙帝方才那一巴掌抽得痛快,心头恶气总算泄出半截,这会子被宝瑞一捧一拦,也就顺坡下驴,气哼哼地甩着大袖跌回太师椅里。

老爷子后院那些腌臜事,陆观廷原就懒得搭理。眼下方妙意又寻了过来,他更是一刻也不愿在这污糟地界多耗。

一大把年纪的人了,不安生含饴弄孙,偏惦记着老牛吃嫩草,弄那么多年轻姑娘搁在身边。便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迟早要闹出丑事。

皇帝拧起长眉,朝地上那两人斥道:

“舌头捋直了,赶紧说。朕没功夫瞧你们在这儿磨牙。”

珍嫔唬得浑身一激灵,小心翼翼地拿余光扫了眼方妙意,旋即死命磕下头去,颤着嗓子辩白起来:

“主子爷明鉴!嫔妾久居内苑,却也听闻慧增大师乃得道高僧,这才动了向佛之心,想讨教几句大乘佛法……”

“哪曾想这贼秃瞧着慈眉善目,实则是个衣冠禽兽!他见嫔妾年轻貌美,便起了歹心,言语轻薄不说,竟还上手拉扯!”

“嫔妾拼死挣扎,生怕坏了天家体面,叫主子爷蒙羞,这才不管不顾地扬声喊人哪!”

方妙意躲在后头听着,心中已信了大半。

珍嫔既铁了心要脱离太上皇的魔爪,又岂肯回头跟慧增不清不楚?说难听些,慧增和尚还不如太上皇呢。太上皇好歹还是名义上的天下至尊,那老和尚又算什么?

珍嫔寻到慧增帮忙,原也没错。毕竟谁能想到,这名满京华,引得各路王公竞相延请的慧增大师,竟是个不折不扣的花和尚!

天爷爷,她从前还真当这老秃驴是个得道半仙儿呢。

慧增那张老脸此刻涨得犹如猪肝,眼见要丢了性命,哪还有什么高僧体面?顿时不管不顾地嚷嚷起来:<

“诸位休听她胡言!分明是她春心荡漾,主动寻上贫僧,百般献媚讨好,非要随贫僧去庙里做对野鸳鸯!这等娼妇行径,不是勾引又是甚么!”

“你放屁!”

珍嫔尖叫一声,扑过来就要撕打。慧增和尚见状,却像是抓住把柄,更加添油加醋地辩白起来:

“对……对!太上皇,方才就是珍嫔勾引贫僧,她说这园子是活地狱,要随贫僧去外头庙里逍遥!况且她若没存歪心思,又怎会独自前来后罩房?”

嘉熙帝本就极好面子,一听这话,直觉头顶上绿得冒光,顿时勃然大怒,蹬着靴子就要跳起来发作。

宝瑞眼疾手快,赶忙死死按住老爷子胳膊,脑门上的汗珠子滴滴答答往下淌。

他这会儿是彻底没心思看戏,拼命地求爷爷告奶奶,心说太上皇您可消停点罢,甭上去拳打脚踢的,再把万岁爷的心肝给吓出好歹来。

“贱婢!你还有何话说!”

太上皇怒吼质问,伸着枯瘦的手指头,弯腰直戳珍嫔面门。

珍嫔缩作一团,连声喊冤,只把头摇得拨浪鼓一般死不承认,眼珠子乱转着还想寻词儿开脱。

慧增却已是个狗急跳墙的架势,啐了一口狠声道:

“你还不认账?贫僧怀里可还揣着你递来的条子呢!”

“上头白纸黑字写得明白,说你要躲出园子,还要哄着贫僧与你合谋,编瞎话欺瞒嘉熙爷!”

这一锤定音,直砸得珍嫔七荤八素,她顿时伏在金砖上,泪如雨下地哭嚎起来。

她哭得凄楚哀绝,只恨老天爷瞎了眼!既要叫她出身下贱,又为何给她一副好皮囊?被这半截身子入土的太上皇强占了去,日日承欢,恶心欲呕。

原以为拼着粉身碎骨的奇险,抓了根得道高僧的救命稻草,便能遁入空门,洗净这身污浊。

没成想,竟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兜兜转转,终归要遭这些道貌岸然的老货们淫。辱!她这命,怎就这般苦啊!

想到此处,一股子破釜沉舟的戾气从她胸口直冲顶门,既然活不成,那这老秃驴也甭想好过!

她猛地昂起头,青丝散乱着,咬牙切齿地指着慧增破口大骂:

“你算什么好鸟,不过是个欺世盗名的下三滥!”

她急忙地看向四周,也不管抓住谁,上去就疯了似的嚷嚷:“你们别信他!这老秃驴平日里吹嘘自己能辟谷成仙,结果全是骗人的!”

“我亲眼瞧见,他脖子上挂的那挂念珠,根本不是菩提子,全是用丹药假冒的!”

“他每日叫小沙弥送滚水进去,便偷偷拆下一颗珠子,丢进水里化开当饭吃!那丹药也不知是什么做的,一碰水面,立马就汪出一层油花儿,膻气逼人!他就是靠吃这劳什子装神弄鬼,欺世盗名!”

此言一出,顿时震惊四座。

太上皇本就笃信仙佛,将得道高僧们奉若神明,如今见这心里头的梵音净土,竟活生生叫人泼了一大桶恶臭粪水,哪儿还能忍得住?

“查!给朕扒下他那挂念珠来查!”老头子双目赤红,嗓音劈劈啦啦地吼道。

慧增吓得面无人色,死死攥着胸口念珠拼命打滚,直喊着珍嫔是胡说八道。

可旁边伺候的小太监们哪个不是狼崽子?三拳两脚便将人按住,硬生生拽下那黑油油的珠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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