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 / 4)
说到此处,春萝顿了顿,又添补道:“对了,杨嫔主子也时不时过来走动一遭。”
其实春萝刚开始拿皇后宫里的赏银时,心里还七上八下的。可这日子久了,她便渐渐咂摸出门道来,发觉跟玲夏漏几句闲话,倒也没那么难张嘴。
她私下里宽慰自个儿,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左不过是体恤下情,想探知郑嫔主子的近况罢了,又不曾教她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
玲夏姐姐也是奉主子的命来打听,她们这些做奴才的,都是一条藤上的苦瓜姐妹。
大伙儿互相行方便,日后也有个照应。
玲夏听了这话,两道细柳眉便微攒起来:“哎呀,这可不是闹着顽儿的。杨嫔素日跟苏容华她们走得也近,你回去了可得提醒你家嫔主儿,叫她多留个心眼,莫要被人带沟里去。”
春萝闻听此言,心里越发笃定皇后娘娘这是慈悲心肠,只是想护着自家主子而已。
她忙面露感激,连连应声道:
“好姐姐,我哪能不防着?这话我也常在主子耳边念叨的。”
“可主子却说,杨嫔生了颗榆木脑袋,肚子里装不下二两香油,做不出什么掀风鼓浪的大事儿。”
“按主子原话骂她,充其量就是个两边倒的墙头草。”
“更何况,嫔主儿父亲是户部尚书,杨大人则是郑大人手底下的侍郎。单凭这层干系,杨嫔也断不敢翻天。平日凑在一处吃茶说话,不过是扯着假面皮,客套客套罢了。”
玲夏听罢,紧锁的眉头这才舒展开,又攥着春萝的手腕子往起拉:
“这会儿日头正毒,走,去我屋里歇会儿。正好巧云巧月都在,咱们姐儿四个摸会儿牌,也松泛松泛。”
“嗳。”
春萝脆快地答应下来,乐颠颠跟着去了。
紫薇仙馆的正殿里头,娘娘们唠得也还算融洽。
皇后端坐在凤椅里,正垂首去关切下首坐着的淳贵嫔。
“瞧你这脸色,总算是缓过些,如今身子可大安了?”
“当时见你放出那么多毒血来,本宫这心哪,真是紧揪着发疼。淳妹妹,那日可多亏了有你,你这番罪全是替本宫受的。”
说着,皇后又抽出帕子,轻轻掖了掖眼角。
淳贵嫔闻言,忙欠了欠身子,状似柔弱地答话:
“多谢娘娘挂心,这半月以来,臣妾一直吃着补血益气的药膳。可一到夜里,心里还总觉着惊惧。好在老天保佑,如今已经爽利许多。”
郑嫔坐在斜对面的玫瑰椅上,冷眼瞅着她俩亲热,心中不由冷笑。
她抚了抚鬓边的赤金步摇,忽然哂道:
“可不是么?”
“连那滑胎的明贵嫔,如今都能好端端地出门了,淳贵嫔吉人自有天相,自然也该养利索了。”
这话夹枪带棒,酸气冲天,直呛得满殿里静了一瞬。
皇后与淳贵嫔面上那层和煦的笑影儿,都似叫秋风扫过一般,登时便淡了个干净。
偏生挨在最下首陪坐的侯才人是个没长心眼的,读不懂这风声鹤唳的气氛。
她眼珠子骨碌碌一通乱转,急不可耐地抖起机灵:
“今儿可有桩新鲜事儿,各位娘娘都听说了没有?”
“原是万岁爷降了恩旨,叫方小公爷把儿子领进园里顽呢。”
“小公爷虽说出身高贵,可说破大天去,如今也只是个在御前当差的侍卫。”
“若是照着这样儿下去,什么配刀的侍卫啦,得脸的嬷嬷啦,个个儿都能拖家带口地往园子里进,那往后还了得?”
“说到底呀,还不都是仗着明贵嫔的势。”
“嫔妾方才还听宫女们说呢,往后谁能分得清,这到底是小公爷,还是国舅爷哟。”
她越说越来劲儿,全然没察觉皇后脸色黑沉得厉害。
淳贵嫔赶忙扭过头去,厉声呵斥:
“糊涂东西!”
“皇后娘娘跟前,哪有你大放厥词的地儿?还不快闭上你那张没遮拦的嘴!”
这侯才人本就不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原是在韩美人暴毙后,内务府将她新分派到淳贵嫔位下的。
平日里见着主位淳贵嫔,就如同耗子见了老猫一般,怕得心尖儿发颤。
这会儿见淳贵嫔动怒,她赶忙闭紧嘴巴,缩着脖子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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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走。”
凤昭仪踩着软底云头履,火烧火燎地往万方安和赶,又回身招呼阿翘。
“嗳。”阿翘嘴里连声答应,两臂稳稳捧着个黄花梨浮雕海棠的攒盒,连跑带颠地追在主子身后。
待绕过一带粉垣,便到了卍字轩外头的月洞门前,凤吟探着身子张望一眼,见里头安安静静没人出来,这才略微放下心。
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翠玉步摇,又深吸了一口花木间的清气,这才换上副闲庭信步的做派,款款踏进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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