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 / 4)
苏蕴好听得直摇头,出声打断她那没边没沿的揣测:
“程大人便是办事再怎么糊涂,也不至于蠢到这份儿上。”
“从前嘉熙爷在位的时候,他也常拣选绝色女子进贡。此番大抵是马屁拍在了马蹄子上,没摸清咱们圣上不好这一口。”
杨幼薇听得入神,猛地抬指一拍脑门儿,脸颊烧起红云:
“嗳对!瞧我这浆糊脑子,苏姐姐不就是打南边来的么?我竟当着姐姐的面胡吣起来了。”
方妙意赶忙在里头和稀泥,笑着打圆场:“怪道杨妹妹犯迷糊,苏姐姐进京住了这一年多,京话说得是越发溜嗖,难怪咱们都给忘了。”
这话说得俏皮,惹得几人都拿帕掩唇,扑哧哧地笑成一团。
正笑着,杨幼薇脑子里忽地灵光一闪,急忙道:
“对了!我说怎的听着这么耳熟呢?原是去岁大选的时候,那程家小姐也进京了。结果才过二选,便叫上头撂了牌子,压根儿没留用!”
方妙意一听,心中顿时多了番思量。
后宫与前朝,本就是一条藤上结出来的瓜。去岁那时候,皇帝已经彻底握住权柄,连选秀都是交由顺妃老娘娘主持,皇后和许贵妃皆被排挤在外。
虽说能入选的未必个个儿都是帝党,可堂堂三品大员的千金,竟连三选的门槛都没摸着,实在耐人寻味。
方妙意眼帘低垂,羽睫遮住眼底精光,心里已然猜着了皇帝的盘算。
他哪里是单纯看不上几个女子?这背后藏着的,分明是前朝的刀光剑影。
两淮盐课是国库里最粗的一根银管子,能坐上盐运使这把交椅的人,非得是君王心腹不可。
方才听苏蕴好的话音,对这位程大人颇为熟稔,那便说明此人在扬州任上已然盘踞不短的年头。
多半是皇帝登基前,由太上皇亲自指派之人。
如今朝局更迭,时移世易,这盐运使的位子,自然也该动一动。
苏蕴好左右瞥了两眼,忽然凑近方妙意身边,压着声音耳语:
“小公爷在御前当差,也有两年多了罢?日后若要放到外朝,这两淮盐运使的差事,倒是个再好不过的起步台阶。”
方妙意眉心微蹙,唇角溢出声无奈的苦笑,叹息道:
“话虽这样说,可我那侄子福哥儿才多大点年纪?大哥到江南赴任,福哥儿若不跟着去,父子一分别便不知要多少年。”
“可若是带着一同去赴任,嫂嫂必然是要跟着随行。”
“爹娘膝下统共就我和大哥这一双儿女,如今我已经拴死在宫里了,若连大哥也远赴江南,爹娘跟前儿,又要指望哪个去尽孝呢?”
苏蕴好顺着一想,点了点头,心底也生出几分戚戚然。
她伸手拍了拍方妙意手背,温言宽慰道:
“我也是瞧着这缺儿好,随口一说罢了,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咱们万岁爷心思缜密,这些枝末细节,他自然会替小公爷盘算清楚的。”
方妙意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唇瓣,暗自叹息一声。
苏姐姐这话倒是不假,大哥若真能去填了江南的肥缺,日后官路必定是一片坦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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嗐!全指望上头怎么裁夺罢。
年前那阵子,娘亲也再三叮嘱她,断不可为了兄长官职,去皇帝那儿吹什么枕头风。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她不能多问半句,除了老老实实地等皇帝拍板儿,旁的也是束手无策。
这边正唏嘘着,那边杨幼薇却又闲得发慌,碎碎糟糟地念叨开来:
“后日的万寿宴,听说是设在四海琼筵……”
她两手托着下巴,一脸神往又带怯地嘟囔:
“是不是还能见着太上皇和许贵妃?嗬哟,那可都是传闻里的人物儿呀。”
“这阵仗光是想想,都觉得腿肚子转筋。幸亏我没预备献艺,否则当着那么多老主子的面儿,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登台。”
杨幼薇说这话倒也不稀奇,历来能入宫赴宴的,除了正牌王公,便是朝里一二品大员及其家眷。
杨父是今上登基后才拔擢起来的从二品侍郎,早些年门第不够,压根儿就没资格进宫赴宴。
是以对上一辈那些个呼风唤雨的老主子,她是光闻其名,未见其人。
方妙意被这副憨态逗乐了,用团扇面儿拍了拍她,提醒说:
“之前咱们不是见过珍嫔了么?你且照着那模子去想,许贵妃的五官还要再精致些。”
杨幼薇歪着脑袋,仔细咂摸一回,不由感叹:“啊……那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哪。”
“我还听说,老贵主子是医女出身?”
“虽说如今是日薄西山,大不如前,可仔细琢磨她这辈子,能得此造化,也算是值当了。”
苏蕴好闻言,低声笑了笑,纠正她道:
“倒也并非就是个寻常医女,许家祖上也是做官的,只是门庭冷落,官职没那么显赫罢了。”
“当年姑祖母一直有偏头风的顽疾,满京城的官家小姐里头,难得有个既懂岐黄之术,又懂规矩能伺候人的,这才被传进宫里侍奉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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