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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3 / 4)

阿翘回过神来,赶忙伸出一指,点着黑魆魆的太湖石。

“方才那边……好像有俩人跑过去了。”

凤吟闻言,微微压下眉头。

自打随驾来到京郊,有了宽阔的跑马草场,她总算能透口气儿,每逢黄昏都要来此处弯弓搭箭,权当畅怀。

如今夜色已深,凤吟恐生事端,便声音清冷地吩咐道:

“赶紧捡了那喜鹊,咱们也快回罢。”

“嗳。”阿翘忙不迭地应承,绕过半人高的蒿草,去提喜鹊的爪子。

忽地,她脚下踩着个绵软物件儿,不由得轻“咦”一声。

“小姐您瞧,这石头缝里怎的还遗下一只荷包?”

凤吟上前两步,将荷包接过来,托在掌心里端详。

只见上头用银线盘着富贵连绵的如意纹,正是内宫里最时兴的花样,一看便是哪个手巧姑娘绣来的。

忽又想起阿翘方才撞见的黑影,凤吟心里顿时清明,多半是哪处的小宫女,正跟当差的侍卫在这儿野合偷情呢。

这地方偏僻,罕有人至,若非如此,她也不敢在此随意放箭。

凤吟将那荷包打开,仔细验看一番。上头并没留什么印记,全然辨不出是谁的物件儿。<

她叹了口气,想着原封不动地搁回山石上,由着那吓破了胆的宫女回头自个儿来寻。

都是在深宫里不得见天日的苦命人,又何必赶尽杀绝呢?

凤吟勾起唇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小姐,”阿翘凑近了些,打量着那绣样,忽然吸了口气,“这荷包……奴婢瞧着好生眼熟啊。”

“奴婢恍惚记着,皇后娘娘跟前儿的玲夏姑姑,腰间就成日里坠着这么个物件儿。”

凤吟正欲撒手,闻听此言,猛地回过头来。

“你可瞧准了?”

嘴里虽如此问,凤吟心中却已信了七八分。阿翘极擅女红,从前在府里时,靠针脚就能辨出是哪个绣娘。

阿翘也不敢托大,从袖子里摸出个西洋火镰,“嚓”地打出一点亮光,凑拢了仔细辨认。

“错不了的!”阿翘压着嗓门,语气笃定,“这收针的锁边法子,奴婢当初瞧着稀罕,还特特留意过几眼,绝不会认错。”

凤吟闻言,方才那点悲天悯人的慈悲肠子,瞬间灰飞烟灭。

中宫的人。

她蓦地收紧五指,眼眸微眯,盯着身前空无一人的小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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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回到万方安和,皇帝倒也没立马收拾方妙意,只打发她快去洗洗涮涮。

方妙意故意磨洋工,在外头磨叽小半个时辰,慢吞吞地给自个儿擦香香,满心巴望着逃避等会儿的发落。

她心里藏着小九九,畅想皇帝在太上皇那边定是吃醉了酒,等会儿酒劲一上来,说不准没等她磨蹭出去,皇帝已经自个儿睡熟了呢?

而等她披散着青丝,蹑手蹑脚地撩起珠帘往里偷瞧时,心头那点侥幸顿时碎成齑粉。

炕桌旁边,皇帝随意披着件石青色暗蝠纹常服,一双凤眸清亮如雪,正翻书等着她回来。

方妙意小脸登时垮下来,只得硬着头皮走去皇帝跟前,垂着脑袋站定:

“臣妾给陛下请安。”

陆观廷随手将书卷扔在炕桌上,也不问她在外头磨蹭什么,伸手便揽她回榻上。

方妙意存心献殷勤,蹲身便要替他换下那双暗花朝靴。谁知皇帝却抬了下腿,不着痕迹地避开。

方妙意本就悬着心,见状更是委屈又不安。她瘪了瘪嘴,自个儿脱下绣鞋,手脚并用地爬进床榻里侧。

“陛下既是这般不愿搭理臣妾,那还叫臣妾过来做什么?”她裹起一角锦被,吸着鼻子哼唧道,“干脆把臣妾丢出去得了,省得在这儿惹您烦。”

陆观廷听了这倒打一耙的话,没忍住探过身去,一把掐住她粉腻的腮帮子,气结数落道:

“全天下属你最有理。”

“那你说罢,今晚这般鬼鬼祟祟的,是跟你哥鼓捣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方妙意跪坐在旁边,闻言头皮一紧,顿时后悔埋怨皇帝不理她了,只好小声嗫嚅:“就是晚间见您不在园子里,臣妾想和哥哥说两句话儿,哪成想偏就叫您给撞见了嘛。”

陆观廷垂下眉眼,居高临下地审度着她这副心虚气短的模样,一眼便洞穿这姑娘心里绝对藏着猫儿腻。

且她有事儿瞒着自己,宁可去求娘家哥哥出头,也不肯对他这个枕边人开口。

陆观廷向来游刃有余,此刻竟破天荒地生出一股烦躁与挫败。种种纷杂情绪熬煎着心口,难以名状。

他终究舍不得真上手段去逼问她,倘若把她欺负哭了,又是顶顶难哄。皇帝移开目光,攥拳冷哂道:

“你也就是跟了朕,换成旁人试试?不赏你顿狠的,都算你方家祖坟冒青烟。”

方妙意自知理亏,当下也不犟嘴,赶忙跟块绵软饴糖似的,一头扎进皇帝宽阔的怀抱里。

“陛下就恕罪罢,甭跟臣妾计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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