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3 / 3)
方妙意心中宽慰,命画锦取了金锭子,硬是塞进万禧袖中,这才扬声叫金玉满送他出门。
冬日的晌午也未必能见日头,今儿倒是难得天晴。
万禧揣着袖子从东配殿出来,金玉满哈腰跟在身边,抬手引路。
万禧侧头瞥了一眼,见他身上那件织金蟒袍,在大雪地里显眼得紧,不由笑道:
“金爷如今可是抖起来了,这身御赐的行头穿在身上,确实是靓呐,看着倍儿精神。”
金玉满吓得浑身一哆嗦,赶忙连连作揖,苦着脸道:
“嗳唷我的万爷爷,您可折煞死孙儿了!什么爷不爷的,您叫奴才小金子就是了。”
万禧早好些年就管着广储司,而金玉满出身的古董房,又是广储司下辖的地界儿。
论起资历辈分,万禧对他来说,那真真儿是祖师爷辈的人物。
万禧也没端架子,只笑呵呵地道:“前儿咱家去古董房办事,还碰见了你师父。”
“咱家跟他提了,你如今在明容华身边当差,日后大有前途。你师父也觉着脸上有光,欣慰得很呢。”
金玉满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憨厚的傻笑:
“万爷爷您快别提了,奴才上回去给干爹请安,干爹非但没夸,还拎着笤帚疙瘩给奴才一顿好打,臭骂奴才性子太跳,叫奴才好生当差,别给主子丢人。”
万禧听着后生晚辈的俏皮话,也没搭茬,只迈出储秀宫门槛,意味深长地呵呵发笑。
这才是真心疼儿子的好干爹。
生怕这小子乍然富贵,在外头飘飘然不知道自个儿姓什么,这才时不时地捶打一遍,紧紧皮子。
那些上赶着巴结奉承的,却未必是安什么好心。
“崔爷是个好人哪。”
万禧扔下这么一句,踩着厚底靴子,慢悠悠地转过西二长街。
-
东配殿里,画锦单腿跪在软榻边上,手里拈着根逗猫的孔雀翎子,探身去逗弄小姐怀里那团小三花儿。
奶猫被扫得舒服,眯缝着眼睛,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呼噜声。
画锦压低声气儿,凑到方妙意耳边嘀咕:
“小姐,奴婢心里总打鼓。您瞧仪妃从前,手上沾了多少不干不净的,万岁爷冷眼看着,愣是没正经发落过她……”
小猫活泼好动,忽然探出爪垫抓住扫动的翎毛。画锦顺势挠了挠它下巴颏儿,忧心忡忡道:
“您说这回,咱们能叫她伤筋动骨吗?”
方妙意沉下呼吸,笃定道:
“能。”
画锦挠猫下巴的手一顿,旋即咧开嘴,露出一排白牙,喜滋滋地道:
“也是,万岁爷如今对您荣宠有加。仪妃若真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往您跟前使绊子,万岁爷一准儿要她好看。”
方妙意听了这话,却没跟着笑,只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冷静得像是在说旁人:
“这跟我得不得宠,其实没什么干系。”
她把猫儿往怀里搂了搂,看着明纸上透进来亮晃晃的雪光:
“仪妃从前屹立不倒,是因为她能膈应皇后。哪怕手段狠毒些,万岁爷也能容她,不过是拿她当把刀子看。”
“如今倒好,她自个儿想不开,要跟皇后沆瀣一气。对万岁爷来说,这把刀就钝了,不仅没用,还得防着她伤主。”
方妙意垂下眼帘,神情微染讥诮:
“一颗废子,便没有再上棋盘的必要。”
“端谁的碗,就要服人家的管。她认不清紫禁城真正的主子是谁,那便是自掘坟墓,出局也怨不得旁人。”
画锦听得一愣一愣的,眨巴着眼,像是听进天书。
如今她也懂了,后宫里的进进退退,可不是靠那点男女情分撑着。但她还是觉得,自家小姐在皇帝心里终归是不同的。
低头看着正惬意打呼噜的小花猫,画锦对自个儿的想法深信不疑。
小姐嘴上说得再冷硬无情,道理再怎么一套一套的,可事实不就摆在眼前么?
宫里嫔妃多了去了,也没见万岁爷给别人养过小猫呀。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