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 / 3)
瓷勺沾着他的唇,湿漉漉的惹人烦躁。皇帝依旧黑着一张脸,却并未偏头躲开,也没出言斥退。
眼风一瞥,见方妙意正用那双可怜巴巴的眸子瞧他,陆观廷终是微微低了下颌,将解酒汤水卷入口中。
酸甜滋味儿顺着干渴的喉管滑溜下去,倒真把胃里那股子翻江倒海的酒糟火气,稍微往下压了压。
见皇帝肯张嘴,方妙意心中顿时有底,一勺接着一勺地喂。偶尔有汤汁沾在唇角,她便自然地拿帕子替他掖了掖,细腻指尖有意无意地拂过他下颌。
两人之间仿佛连起了无数根飘飘忽忽的柔丝,扯不断,理还乱。
待半盅汤落了肚,方妙意顺势将羹匙搁回玉碟里,软声劝道:“陛下既喝了嫔妾的汤,今夜便不许再传酒了。大年下的,仔细招了头风,耽搁正事。”
“怎么着?你还要来做朕的主?”陆观廷侧着脸,半边轮廓藏在摇曳的烛影里,冷眼斜睨着她。
“嫔妾哪有这胆量呀?”方妙意娇嗔一声,抬手搭上他双肩,寻着穴位,轻重合宜地拿捏揉踅起来。
“嫔妾是怕您纵酒伤身,您若不慎病了,嫔妾可不得心疼么?”
伤身?心疼?
陆观廷反复咀嚼着这两个词,眼神倏然一厉。她若真怕伤身,又何苦在背后弄鬼,瞒着他偷吃避子药?就这么巴不得撇清干系,死活不想怀上他陆观廷的骨肉?
亏得他为了顾惜她,前头琢磨了一大圈,连碰都不敢轻易碰她。最后才落定主意,要跟她生个小崽子。
结果呢?
合着折腾到最后,竟全是他剃头挑子一头热,是他这个当皇帝的下贱,上赶着倒贴她!
这般一想,皇帝心头才抚平的火,噌地一下又蹿起来,脸色登时比方才更加难看。
方妙意只觉手底下的两块肩胛骨骤然绷得死紧,连带着浑身的肌肉都邦邦硬。
她不明所以,手指顺着他龙袍肩线,一路轻曼地往下抚弄,直滑落到他结实的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揉捏两把,想着替他松泛筋骨。
可没过一会儿,她便敏锐觉察到,袍子下头那物事儿,正悄无声息地升起勃勃生机。
忽然间,方妙意想起宝瑞点拨她的那些话。好些日子没见面,皇帝肯定也会有欲念的罢,毕竟按他从前的劲头,那可是十分能折腾。
方妙意抿抿唇,鼓足勇气,隔着衣料上去俏皮地戳弄了一下。
随即,她偏过半截软绵绵的身子,仰脸撒娇道:
“陛下就是嘴上逞能,它都说想嫔妾了。”
这话不啻于平地起惊雷,陆观廷骤然变了神色,像是被火星子燎了手背。
他唇角平直,拍开她那只不安分的手,冷声冷气地说:
“别胡说,没有的事儿。”
方妙意平白碰了个不大不小的冷钉子,心底愈发觉得稀罕起来。
这人今儿夜里是撞了哪门子邪,竟还端起柳下惠的清高架子来了?
回想起他从前教引她的那些个混账手段,方妙意索性也豁出去了,学着他往日的无赖样儿,软了腰肢,腻腻歪歪地凑近他跟前。
小巧的鼻尖轻轻蹭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温软饱满的红唇便寻着他的颈侧、耳根,胡乱且细碎地啄吻起来。
她一边亲,一边细声问:
“陛下,嫔妾是真的想您了,您就不想嫔妾么?”
任谁也受不住这样的软磨硬泡,陆观廷臂上爬起蜿蜒的青筋,真是忍到了极处。他忽然发起狠力,揽住她腰肢,将她整个儿提起来,猛地往后一掼。
方妙意惊呼一声,待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抱去御案上坐稳当。
耳畔忽听“哗啦啦”一阵乱响,原是案头规整摞起来的奏折,被两人的纠缠碰倒,正接二连三地滑去地上。
饱蘸了朱砂的御笔,也骨碌碌滚落下去,在名贵的宣纸上洇出一大滩刺目浓烈的赤痕。
方妙意脊背冷不丁磕在冰冷的御案上,吓得三魂去了七魄。她赶忙用手去撑皇帝胸膛,意欲叫他清醒些,回到榻上再胡闹。
可皇帝哪里容她反抗,单手一撩碍事的褂子,高大结实的身躯便覆压而下。他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双唇,细密吮咬,带着醇厚烈酒的气息蛮横地长驱直入,扫荡着她口中甜津。
听着方妙意发晕的叫唤声,陆观廷将她往上一扽,温热大掌探进她镶着狐狸毛的紫袄里,毫不费力地挑开系带,抚上那一片惊心动魄的白腻丰腴。
“唔……陛下,在这儿不成……”方妙意被他亲得七荤八素,气息全乱了套,心口剧烈起伏。
半晌后,她推搡的手腕渐渐软下去,使不出半分力道,反被皇帝单掌擒住,轻而易举地交叠着,压制在她头顶上方。
陆观廷今夜是铁了心不依她,覆着薄茧的指腹流连拱火,磨得方妙意身子里泛起一阵阵酥麻。
皇帝的手指轻车熟路,渐次剥落她外头的罩衫,里头的锦裙。方妙意泪眼朦胧,也顾不上管那身葡萄紫的新袄了,只觉自个儿已经成了被剥皮儿的葡萄。
似乎怕她冷,皇帝滚烫的胸膛立时贴上来,严丝合缝地熨帖着她,直将她融化成一滩春泥。
他低垂着眉眼,一口含住颤巍巍的嫣红,吮吸缠绵。方妙意惊得赶忙搂住他,细细碎碎地呜咽出声。
陆观廷洇在甜香与酒气里,缓缓抬起头,终于拾起方才没人理会的话头,低声反问她:
“想朕了?”
“你心里想的究竟是朕,还是朕作为皇帝,能带给你的尊荣?”
什么爱钱爱人都一样?什么狗屁的不在意?他在意,在意得要疯了。
方妙意早被皇帝弄得找不着北,脑子里成了一团乱麻,只迷迷蒙蒙地攀住他宽厚的肩背,带着哭腔呢喃:
“陛下,您吃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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