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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切(1 / 2)

天气不好,不是雨就是雪,冷空气中仿佛带着铁锈味儿,世界成了冷色调。

裴家的大院不是什么车都敢停,不是什么人都敢进,肖齐天这货处理完公事一脚油门就停进了裴家的前院的停车坪,倒也没人敢拦。他拿着车钥匙,跟迎面过来的管事大叔说:“跟裴司长有约。”

裴东明在家时间不多,平时要四处奔走,前两天刚回来又参加了几桌地方官员出席的酒局,点了几道还算不上逾越规矩的特色菜。

其实按道理,肖齐天不该来找裴东明,一是避嫌,二是两人的确没什么特别需要交流的。

房内有开暖气,地砖是热的,客厅的浅水池特意抽走了大半水,石缝里种了水仙花,白玉似的花瓣中间点缀一抹鹅黄,亭亭玉立,象征着纯洁的爱情。

石蒜科水仙属植物,鳞茎多液汁,含石蒜碱,有毒,肖齐天想,难怪这么多破花贱草里就这玩意能象征爱情。

管家大叔从楼上的书房再次下来,弓腰告诉肖齐天,“裴总在书房,请您过去。”

“好。”肖齐天整理了大衣领口,轻车熟路上了二楼走到拐角尽头的书房门口敲门。

里面仿佛有人在谈论什么,几乎都是杜谦那个蠢货的声音,裴东明只是偶尔很短促地回答“好”或者“可以”这样的字眼。

书房里面的人说“进”后,肖齐天推门而入,迎面感受到了房间内复古葱郁的木质调中性香。

裴东明穿着并不居家,不知道是等会儿有外出安排还是刚刚才办完事儿回来,他坐在沙发主位,一尊金兽口中升起的熏香虚虚绕在指间,像从不言语的玉嶂。

杜谦这蠢货像是很意外,盯着肖齐天看,“你来做什么?”

肖齐天眉毛处有道浅淡的疤痕,疤是很多年前他跟杜谦在同一家福利院时与同期其他孩子斗殴时留下的,自伤口愈合后那一块便不再长毛发。

那时候肖齐天很瘦弱,就敢单挑高年级孩子,杜谦从小圣母心泛滥,跑去帮忙,结果被生活老师发现,因为打架斗殴罚掉了整整一个月零花钱。

当初,杜谦上去帮忙前只觉得肖齐天当时太瘦小却被比他高那么多的人揍,气不过,等到后来才知道,过错方是肖齐天,这s-b就活该被人打死埋了做花肥。

相同的环境,遭遇,最后却成长为截然不同的两类人,前者如一条恶犬,后者则是没大脑的单细胞生物。

“喔?我不能来么?”肖齐天玩味地笑了,脑子里不知道在发酵些什么肮脏想法。

杜谦太耿直,讨厌谁不肯藏心里,非要写脸上,这也好歹名义上是裴东明的人,不然早被人套麻袋揍扁了。

裴东明眼神扫过边上的空沙发,示意肖齐天可以坐。

“杜谦。”裴东明声音很轻,“你先出去。”

“啊?”杜谦脑子不好使,天气冷把脑髓液也冻住了,半天回过神来意识到裴东明说了什么才又哦了一声,眼皮都往下耷拉,“那我走了。”

语气听起来不怎么高兴。

裴东明没说话,杜谦自顾自离开了书房,随着门轻轻一响,发出打开又关上的声音,肖齐天观察了裴东明的微表情,没看出太多东西,良久,悠悠飘出一句,“您对杜谦还真是不错,都惯成这样了。”

没人接话,不知道是不是裴东明诚心让他尴尬。

肖齐天明白了自己的僭越,也明白他不是杜谦,没那些特权,随后道:“抱歉啊裴司。”

裴东明没说“没事”,轻飘飘地提到了徐则成,问起最近肖齐天跟总公司那边怎么这么剑拔弩张,搞得徐则成的人对他意见很大。

肖齐天平时没正形,对谁都平等地不屑一顾,唯独到了裴东明面前坐也做得端正,眼神也不敢瞎瞟。

“也不能全怪我,他自己数据做那么难看,眼红我就算了,还要找人背地里搞我……”肖齐天想到上次ox那场挂羊头卖狗肉的感恩晚宴就好笑,“人要是老了就早点死,趁着这两天下雨土松也方便下铲子埋。”

少时,肖齐天意识到自己失言,再次道歉。

裴东明倒也没制止肖齐天说那些蠢话,只是眼神冰凉,从始至终像个在听故事的局外人。

“姓徐的跟贺南京接触过了?”裴东明沉默半天,第不知道多少次抚过玉扳指后发问。

“上回晚宴我反正是看到他们有在聊天,之后可能多多少少也有接触吧,徐则成多疑,喜欢调查人,一般刚刚接触过的不会立马把事情全盘托出……”

“你那烂账什么时候能平?”裴东明向来不爱听废话,直击要点。

肖齐天知道自己即便隐瞒对方也能查得出来,“等我们公司推出x系列的新品设计后资金必然能从市场回流,那时候就没在怕了。”

“嗯。”裴东明说:“事情要搞砸前提前知会父亲,别等到已经完全垮台再来求人。”

“……”

裴东明由于工作原因,身份敏感,因此裴岷这些年也跟着刻意避嫌。当初福利院的孩子成长了起来,裴岷从中选择了一批人培养,如今输送到各个行业,以金融、制造业及高新技术产业为主,像对待裴望星一般为其提供经济支持,签订合同。

肖齐天的名字是后来自己改的,那时候有人劝过名字太宏伟的命格不够硬会压不住,会出事,他自己不听,认定自己能压天一头。

没过多久,肖齐天从书房出去,他觉得水仙的味道太过温暖强烈,揉了揉鼻子,转身看到杜谦在一楼处理水仙花黑褐色的种球。

大概是快递运输过来的,种球表皮稍微破损,杜谦也舍不得丢,还是认认真真地挑选透明玻璃容器。

肖齐天走了过去,手插在假两件毛呢风衣的口袋里,玩味的表情跟小时候在福利院没两样,“蠢货杜谦。”

“有病?”杜谦蹙眉,他向来不理会肖齐天这疯狗。

疯狗语出惊人,做事毫无逻辑,六亲不认(当然他也没有六亲可言),只听裴东明的话。

杜谦蹲久了,抱着玻璃容器想要站起来,原本就腿麻,谁知道肖齐天还突然凑过来伏身朝杜谦耳旁吹气儿。

杜谦耳垂敏感,又是这样猝不及防的时候,加上腿麻,还没站稳又跌回去了。

“你是不是有病啊?!”杜谦龇牙咧嘴,“我要……”

肖齐天还没等对方把话说完就没礼貌地将其打断,“你要干嘛?不会是去楼上跟裴司告状吧,小学生?”

“哈哈哈哈哈哈哈……”

“……”

肖齐天笑起来断眉上扬,细长的眼睛眯起来,让人猜不到这家伙下一步要干什么幼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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