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寄人篱下(1 / 2)
眼前两人一个做饭一个掏钱,曾文很识相地收拾碗筷跑厨房洗碗了。
贺南京继续看晚间新闻,屋外银装素裹,天空逐渐走向蓝调时刻,他听到暖气片里滴水的声音。
许纯像只刚出生的黑猫,眼睛亮,玻璃珠一般,走在路上却没声,也不爱喵喵叫。他此刻还是盯着电视屏幕,上面有名身材匀称的金融人士,约莫三十岁不到,针对目前几个行业出现泡沫经济的情况侃侃而谈。
贺南京敲了根烟,点燃,咬嘴边,他早发现许纯不在意周围环境,闻得了烟味。
“你认识?”贺南京抬下巴示意。
许纯摇头,“不知道。”
这是这家伙跟贺南京说的第七或者第八句话。
贺南京上午联系了垚水镇当地公安询问有无失踪人口,约莫是十七八岁的样子,叫许纯。
公安那边并没给出符合许纯身份的人选,贺南京决定抽空带这家伙过去做人脸信息比对,许纯看起来很抗拒,但贺南京管不了那么多,一来是怕孩子走失的家庭担心,二来是出了什么问题容易官司缠身,有嘴说不清。
“你打算在我这住到什么时候?”贺南京问他,长长的烟灰被敲进罐头瓶,“我不开民宿。”
许纯的左手攥紧了,脸上终于出现情绪,他这两天在找回自己丢掉的东西。记忆很重要,零碎的片段里,许纯看到自己曾热血澎湃过的心脏,还有很多人狂喜,飞奔过来,大叫“多亏有你”。
与此同时,许纯掌握的社会技能很少,除了给钱他不知道该如何让贺南京高兴,继而让自己留下。
以前有人说过,钱可以解决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事,剩下百分之一钱不能解决的那就是神仙难救,无可奈何的事。
许纯反问∶“你让我住到什么时候?”
贺南京用手指捻灭烟头,手指敲击榻榻米,发出有规律的声音,他扫了眼对方打了钢板的右手,“你没别的地方去了吗?”
“我跳上货船过来的......”许纯说了很多话,看起来的确很想留在这,“很多东西记不起来,但知道有人想抓我。”
哦,失忆,贺南京概括。
晚间新闻结束,贺南京不知对方讲的真话还是假话。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在送他做人脸信息采集前贺南京打算让米婶先陪许纯去大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下次跳船的时候别挑运煤的......”贺南京起身,边往门外走边说∶“一身煤灰,捡你的时候全蹭我衣上。”
许纯仰头看着贺南京,“下次肯定不会。”
贺南京出去把门带上了,下楼,看到一楼沙发上曾文跟烂泥似地躺着看电视,此刻播放的是他最爱的韩剧,
一个穿风衣的女人在雨里哭泣。
“哪来的蛋糕?”贺南京问。
“刚刚君君送来的。”曾文说∶“我在洗碗呢,就让她放这了。”
“怎么没让人拿点米婶种的毛桃回去。”贺南京坐了过去,“光见你收人东西,不知道礼尚往来。”
君君全名萧君君,是个插画师,去年来垚水镇旅居。在酒吧打碟体验生活的时候碰上贺南京跟朋友玩纸牌,加了联系方式后坚持不懈地来贺南京的台球厅玩球。
“我都不知道你把那桃放哪了。”曾文喊冤,继而道∶“插画师做的蛋糕就是有品位......”
蛋糕比较简约,黑色的巧克力底,盖粉奶油,缀了樱桃。比四寸多点又不足六寸的样子,贺南京用手掰成两半,然后给了一边给曾文。
曾文说好吃,就是蛋糕胚可以再软点湿点。
“再狗叫就喝你爸的酸瓜水去。”贺南京吃完了拍拍手。
曾文老实了,又问∶“你手干净吗就徒手掰?”
“不干净,刚捻的烟头。”贺南京说罢走到厨房冲手,然后回来抽了几张纸擦,“现在干净了。”
曾文∶“......”
还不如喝酸瓜水。
“晚上去喝酒吗?”曾文问∶“我朋友带妹妹来。”
“我要去台球厅。”贺南京怕有人找事儿小真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台球厅就是这么个地方,门槛低,鱼龙混杂,什么事都能发生。
去年年底有一对情侣喝多了跑厕所干某些不可描述的事被其他客人举报,贺南京半夜一脸黑线带着小真微微两个员工开车去派出所跟警察大哥解释自己是正经营生,不涉h。
“君君是喜欢你吧。”曾文又问了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不知道。”贺南京想换件厚实防风的外套,等会儿骑车去台球厅算了。
这时候许纯从墙拐角的楼梯上下来,他光脚踩实木地板上,硬是一点声都没有。
曾文被吓一跳,拍拍胸口,“你怎么走路不出声啊?”
贺南京也转身望去,看到许纯背着满是元宝的破书包,身上这一块纱布那一块钢板,硬是没几处好地方。
“穿鞋。”贺南京说。
贺南京看到了自己之前要找的外套,就在许纯身后一楼餐厅的椅背上,他走过去披身上。
车钥匙在裤兜里,贺南京正想着还得找时间去上机油的时候小腹传来软绵的触感。
许纯试图替他扣了外套最下方的防风挂扣,盯得很认真又毫无感情,像在做什么需要得出精密数据的实验。
曾文懂了,那家伙在讨好贺南京,估计是缺乏经验,看着挺蠢。
“这么寄人篱下吗?”曾文开玩笑。
贺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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