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满朝文武皆求生,独我襄王一人求死!(2 / 2)
“刘总宪,听闻你江西老家,良田千顷。”
“不知,挂在你族侄、门生名下避税的……有多少?”
“你刘家子侄,在地方为官为吏,借你名头圈占民田、把持讼狱的又有多少?”
“需不需要我,一桩桩、一件件,在这文华殿上,当着皇爷爷的面,给您说清楚?!”
“你……你……你……血口喷人!”刘观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后退,全靠身后同僚扶住才未跌倒。
他刚想驳斥,可在看到朱瞻墡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时,心里竟莫名地害怕起来!
皇孙怎么会知道?
又如何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朱瞻墡不再看向刘观,而是把目光环顾群臣。
这一刻的他,再也不是那个十六岁的皇孙。
而是一个手握利刃的孤臣!
“你们口口声声说祖制不可变,祖宗之法不可违。”
他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之上,
“那我问你们,太祖高皇帝定下卫所制时,可曾想到如今军屯侵占、卫所糜烂、兵不识械、将不知兵?”
“定下匠户世袭时,可曾想到工匠消极怠工、技艺停滞、官造之物粗劣不堪?“
“定下海禁时,可曾想到如今白银滚滚外流、倭寇越禁越猖?
“他老人家又可曾想到,东南豪商与官吏勾结走私得富可敌国……”
“而我大明的国库,却已经空空如也!”
“祖制是死的,人是活的!”
“时移世易,若一味墨守成规,便是坐视顽疾入骨,坐等江山倾覆!”
“皇爷爷——!”朱瞻墡猛地转身,面向御座上的朱棣,撩袍跪下,声音铿锵,“孙儿所言改制,条条皆指向我大明沉疴!”
“开海禁,非为奇珍异宝,是为开财源、固海防、知外情!”
“清田亩,非为与民争利,是为均田赋、实国库、安流民!”
“改匠户,非为纵其懈怠,是为激百工、兴技艺、强国本!”
“重内阁,非为复相之权,是为统机要、提效率、强皇权!”
“孙儿知道,这每一条,都触动了无数人的利益!”
“会得罪藩王宗亲,会得罪世家豪强,会得罪满朝文武,甚至会得罪天下读书人!”
“可……孙儿更知道!”
朱瞻墡说着抬起头来,眼中似有炙热的火焰在燃烧,
“不得罪他们,就要得罪天下百姓!”
“不得罪这满殿朱紫,就要得罪列祖列宗打下的万里河山!”
“老百姓不是天生要跟着我们姓朱的走的!”
“今日不变,他日必有大变!”
“今日不痛,他日必有心腹之痛!”
“皇爷爷!”
朱瞻墡以头触地,掷地有声!
“您北伐蒙古,南平安南,修撰大典,疏浚运河,遣使西洋……”
“您要的是远迈汉唐的永乐盛世!”
“是要青史留名,是要江山永固!”
“可若国库日渐空虚,军队日渐疲敝,百姓日渐困苦,豪强日渐坐大……纵有‘永乐’之名,百年之后,史笔如铁,后人又会如何评说?”
“他们会说,永乐皇帝,好大喜功,穷兵黩武,耗尽民力,徒留虚名!”
“——您甘心吗?!”
最后四字,如同惊雷!
炸响在朱棣的心头。
而满朝文武,也全都被吓傻了!
皇孙……疯了!
他这是在求死啊!
真是疯了!
非要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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