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死因都想好了(1 / 1)
办公室密闭的空气如同凝固的寒冰,压抑得让人呼吸困难。
沈学义周身的温度仿佛降至冰点,那双执掌清水县生杀大权的眼眸死死锁定着李文华,眼底翻涌着忌惮、暴怒与彻骨的杀意,三种情绪交织缠绕,凝成一张致命的巨网,牢牢罩住整个房间。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幡然醒悟,自己从头到尾都小觑了眼前这个年轻人。
以往他对付基层干部、乡镇官员,只需稍稍施压、略施手段,对方要么惶恐臣服、俯首帖耳,要么惊慌失措、漏洞百出,从未有人敢像李文华这般,无权无势却傲骨铮铮,不惧他的权柄、不贪他的前程、不怕他的威胁。
寻常基层干部,眼界局限于乡镇方寸之地,格局被困在职级薪俸之中,些许提拔许诺、些许权力利诱,便能轻易拿捏。
可李文华不同,他出身市委核心圈层,曾是副市长贴身大秘,见过市级高层的风起云涌,阅过官场顶级的权术博弈,眼界、格局、底气、心性,早已远超清水县所有基层干部,甚至不输县里的老牌常委。
他看似身处石口镇的泥泞底层,实则风骨傲然、底蕴深藏,任凭自己如何拉拢利诱、威逼恐吓,始终心如磐石、不为所动。
这样的人,要么倾力收服、为己所用,要么彻底铲除、永绝后患,绝无第三种可能。
一念至此,沈学义心底最后的一丝惜才之心彻底消散,只剩下斩草除根的狠绝。
“好!好一个李文华!”
沈学义胸腔起伏,怒极反笑,低沉沙哑的笑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荡,阴冷刺骨,带着毁天灭地的狠厉,“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真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既然你执意要跟我作对,执意找死,那我倒要好好看看,你的骨头究竟有多硬!”
“今晚这石口镇委大院,我倒要看看,谁能保得住你!”
话音落地,他不再有半分多余的隐忍与废话,抬手凌空,狠狠拍出三记厚重的掌声。
“啪!啪!啪!”
三声脆响穿透死寂,节奏冰冷,如同死神敲响的丧钟,在空旷密闭的办公室里层层回荡,带着宣判死刑的决绝。
这不是试探,不是威慑,是蓄谋已久的绝杀指令。
下一秒,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哐当——”
巨大的撞击力让门板狠狠砸在墙壁上,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轰鸣,墙面上的灰尘簌簌脱落。
三道矫健凶悍的黑影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鱼贯而入,瞬间填满了办公室的入口,彻底封死了所有逃生退路。
一股浓郁的戾气、匪气混杂着血腥的压迫感,瞬间席卷整间办公室。
李文华原本松弛的眼神骤然一凝,瞳孔微微收缩,浑身肌肉瞬间紧绷,所有的轻松淡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警惕与冷静。
目光扫过三人,当视线落在最前方那颗锃亮的光头上时,他心底瞬间了然,一丝冷意悄然爬上心头。
大海!
雇佣杀手阿虎持枪暗杀自己的幕后中间人,那个在医院试图废掉自己的人!
此前关铁山全力布控抓捕,全城搜捕,却始终一无所获,所有人都以为大海早已畏罪潜逃、逃离清水县。
原来他从来没有跑!
他只是藏了起来,躲在暗处蛰伏,等待沈学义的指令,如同一条藏在黑暗里的毒蛇,静静等待最佳的噬人时机。
此刻的大海,鼻梁依旧歪斜塌陷,脸上残留着未消的淤青,那是当初被李文华一脚踢断鼻梁留下的伤痕。
旧伤未愈,新的戾气缠身,让他整张脸看起来愈发扭曲凶悍,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怨毒与恨意。
他缓步上前,脖颈微微前倾,目光玩味且阴狠地锁定李文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狞笑,语气戏谑又冰冷:“李文华,别来无恙啊!”
那副模样,仿佛早已笃定李文华今夜必死,已然提前开始享受复仇的快感。
“原来你一直没走。”
李文华缓缓挺直身躯,从容不迫地从沙发上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哪怕身陷绝境、被三名悍匪合围,依旧没有半分怯弱。
他心底瞬间通透了所有前因后果。
难怪警方全城搜捕毫无踪迹,难怪所有线索尽数中断,难怪陈龙始终有恃无恐。
有沈学义这位清水县一把手暗中兜底、暗中庇护,一个区区大海,想要在县城完美藏匿、规避搜捕,简直易如反掌。
官场权柄与黑道黑恶势力彻底勾结,上下串通、里外包庇,这便是清水县腐烂的根源!
此刻,沈学义已然从办公桌后起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大海身侧。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气场沉稳的李文华,脸上没有任何喜怒,眼神淡漠冰冷,如同在看待一件即将被销毁的垃圾,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冷血,直接敲定了李文华的最终结局:
“石口镇代理镇长李文华,平日行事张扬、肆意结怨,招惹社会闲散人员,今夜在镇委办公室,被仇家持刀报复,当场砍杀身亡!”
一句话,轻飘飘的口吻,却直接抹杀了一条人命,完美敲定了所有死因、舆论、结局。
现场只会留下持刀斗殴、寻仇报复的痕迹,只会留下黑道仇杀的定论,与他沈学义没有半点关联,干净利落、无懈可击。
说完这句宣判死刑的话,沈学义再也没有多看李文华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玷污,侧脸冷硬如铁,转身抬步,径直朝着门外走去,背影决绝无情。
他刻意离场,避开所有画面、所有痕迹、所有声响,彻底摘除自己的所有嫌疑,只留下一间密闭的囚笼,一场注定血腥的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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