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对不起（1 / 2）

卫生间门是磨砂玻璃的，透光，从里面也能看见外边。程游洗手时侧头看去，一个模模糊糊的黑色影子就现在不远处，他不禁长叹一口气。

“啧啧啧。”杨乐坐在一旁把他们的这点事看了个透，“我说你，明明就是还放不下，整天还冷着脸给人家看，冷脸就算了，你又舍不得，不折腾啊？”

“你很闲啊？”庄野看了她一眼。

“我不闲。”杨乐笑了，“我不跟你似的，没事了就趴人家门上听声，我没你闲，哥。”

杨乐说完哈哈大笑，庄野早就习惯了，懒得跟她一般见识，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哎，庄野，不过我总觉得他有点奇怪。”杨乐情绪转换很快，突然正经起来，“怎么说呢，他给我的感觉有点……形容不上来，就是觉得他好像心里藏着事似的，像套了一层壳子，我反正是看不出来，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我也不知道。”庄野移开眼，“他不告诉我。”

“他不告诉你你就问啊，你主动点，你那张嘴不是整天叭叭个没完没了吗，有跟我和庄好斗嘴的功夫你就多跟他说两句话。”

杨乐苦口婆心，她不知道俩人分手的具体原因，只知道庄野还放不下人家，于是可劲撮合，否则整天看着费劲，愁得要死。

看了眼脸色沉着的庄野，适可而止的道理适时冒出来，杨乐叹了口气，转移话题提醒他：“别忘了柿饼，快国庆了，赶紧打包了。”

“知道，不耽误。”

快国庆了，到时候又是一个旅游高潮，庄野他们得忙一阵。

柿子就晾在院子里，这些天太阳很好，窗前挂了一串又一串，已经干透了，失去了本来圆润光滑的样子，多了一层漂亮的糖霜。

庄野呼了口气，扫了眼从洗手间出来回房间的人，把板凳搬到离他门口很近的地方，弄出不小的动静，大张旗鼓地装袋。

装到一半的时候，房间门终于如愿以偿被打开了，庄野立刻抬头，跟程游对视。

“怎么了？”非常漫不经心地语气。

程游：“……”

“吵醒你了？”庄野又问。

“我没睡。”程游说。

庄野就是知道他没睡才故意弄出动静。

“你……”程游压了压有点乱的头发，想问他为什么非得坐在自己门口装。

“有事？”庄野停了手上的动作，窸窸窣窣的声音消失了。

“没事。”程游噎了一下。

“没事正好。”杨乐带着笑的声音适时出现，“没事你也帮庄野装柿饼吧，这么多呢！”

话音刚落，两双眼睛齐刷刷看过去，杨乐顿时停在原地：“嗯……二位，我就是建议一下，我也装的。”

“好。”程游看了眼堆成山的柿饼，点了点头，就当是报答庄野给自己熬粥找药了，总不能白白享受别人的照顾。

“好什么？”庄野瞪了他一眼，“你病好了？”

“没好。”程游实话实说，“但这个也不是什么费力气的活，真累了我就停下。”

“你看看，人家有分寸。”杨乐又觉得自己行了，“而且今天太阳这么好，暖和和的，晒晒对身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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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野听见最后三个字后神情顿时松下来，不经意看了眼程游，觉得对方精神状态还可以，晒晒似乎不错。于是最终松了口，三个人围着柿子山一个个打包，杨乐很自觉地选择坐在两人对面，跟他们隔得远远的。

太阳很大，正好晒着程游的背，他穿得多，没一会儿就觉得背上出汗，抬手就把一只衣服袖子脱下来，另一边还没来得及动，庄野就按住他胳膊问：“干什么？”

“我有点热，脱了。”程游说。

“你有点数吗？”庄野把他脱掉的半边袖子重新拉上去，“你不想好了是吧？”

听语气是生气了，程游心里咯噔一下，自己拉了拉外套，重新穿好说：“行，那不脱了。”

外套最终也没脱，程游一直穿着，甚至还把拉链拉好了，任由太阳照在自己身上，习惯了之后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热。庄野的脸色仍旧不太好看，程游低着头偷偷扫了一眼，突然对庄野说：“谢谢啊。”

“谢什么？”庄野问。

“谢谢你……给我找药做饭。”想谢的有很多，除了感冒退烧药还有别的，但程游没提。

“那你谢错人了。”庄野动作麻利地装袋封口，头也没抬，“药是我奶奶和杨乐准备的，你应该谢谢他们。”

程游一时间无言，舔了舔嘴唇。

柿饼虽然多，但三个人一起很快就荡平了那座“山”。杨乐是最先离开的，她腰不好，坐不了太久，隔一段时间就得起来走走。

程游隔着塑料袋捏柿饼，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引来庄野的目光后又忽然停下。

很多事发生得没理由，先前在心里做了一万次准备也说不出来的话，忽然就不安分起来，在心里上蹿下跳，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一个出口涌出去，多忍一秒也不行。

程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现在想说，或许是今天的太阳实在太好，把他晒晕了，或许是庄野在自己发烧生病时候的照顾，太久违了，也或许是别的什么……

“庄野。”程游放下手里的活，抬头直视对方，两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动着，像是很艰难的样子，“我……一直没跟你说过对不起。”

“对不起。”

为什么对不起，两人心知肚明。

庄野手里的柿饼啪嗒一下掉在地上，他没捡，抬头看去，等待程游的下文。

但程游说过一句对不起之后，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再也没说一个字，只是目不斜视地盯着庄野。

“你对不起我啊？”庄野声音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