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粥(1 / 3)
程游借着水中倒影看清了自己——满脸的血。
怕吓到庄好,他没敢抬头,只用手抹去,但远远赶不及血流出来的速度,最终还是被发现了。
“啊!”庄好大叫,“哥哥!你流鼻血了!”
程游倒是没觉得害怕,医生的话都在他脑子里留着呢。什么流鼻血,头疼或者发烧都是会出现的症状,后期还可能会看不见东西。
程游又用手背随意地摸了一把,下半张脸顿时都糊成了红色,他还有功夫安慰庄好:“没事,别害怕,就是太干了,我去冲冲。”
起来的时候带倒了板凳,发出巨大声响,但他现在顾不上扶,跑到水泥池子开始冲水,一边冲血还在一边源源不断地往外流,灰色顿时被染成了红色。
庄野坐不住了,猛地起身,来不及擦干的手溅的到处是水。
程游半弯着腰,水流把血都冲淡了,糊在鼻子嘴巴附近,成了一片淡淡的红色,血顺着水流的痕迹晕开,变成浅色滑落。
感觉到庄野朝自己走来,他心头阵阵发紧,胸膛里开始打鼓。
那天洗澡的时候已经被庄野撞见过一次,这次又让他碰上,程游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只盼着血能快点停下。
好在老天听见了他的请求,这回居然很快就止住了,那股温热渐渐消失,被冰凉的水代替,程游终于松了一口气。
直到把残留在鼻子附近的血完全冲干净,他才起身用袖子随便抹了两把——反正白衣服都已经弄脏,不差这点。
流鼻血处理好了,可还有个更大的难题等着他——庄野就站在自己身旁。
程游叹了口气,无奈与他对视。对方脸色不太好看,额头中间一个大大的川字,眼神带了些压迫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程游反而先笑了笑,很淡。
“你怎么回事?”庄野开口,声音低沉。
“空气太干了,有点不太适应。”程游随口胡扯。
“你知不知道?”庄野又逼近了一步,把阳光挡住,“你撒谎的时候就喜欢到处乱看。而且这里跟北京一共也没有一个小时的车程,你不适应什么?”
他们曾经朝夕相处了三年,完全熟悉彼此的习惯,庄野一眼就看出程游在撒谎。
程游自知瞒不过去,只好换了个谎话:“真没事,我去医院看过,没什么大毛病。”
他不说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但是把医院给搬出来,还说:“我去了好几家医院,都说没事,不然我也不敢出来玩。”
庄野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声音发冷:“你本来也不是出来玩的。”
程游后知后觉地感到慌张,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很小,但接着就被发现了,庄野立刻往前,把两人的距离拉得更短。
程游无意识别开眼睛,喉结滚动:“你不用担心,这事我真的没骗你。”
“谁担心你。”庄野看了眼他的衣服,“脏了。”
程游低头看,白色的衣服上面已经有几个红点,袖子上还有一片红:“我去换。”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他没有一秒犹豫地转身就走。
庄野手指不可控制地蜷缩了一下,手心里有些潮湿,指尖碰到的一瞬间泛起一股凉意。
“他没事吧?哥?”庄好问,“他咋流鼻血那么多呢?”
庄野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但对着庄好,只能说一句:“没事,你小时候不也老流鼻血?”
“可他不小了啊……”
“大人有的也这样。”
“是么。”庄好喃喃自语,拨弄着盆里的果子。
程游换好衣服出来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你没事吧哥哥?”庄好还是不放心,凑过去问。
程游冲她笑笑:“没事,继续洗吧。”
“哎,要不你别洗了,你去坐会儿,反正也快洗完了。”庄好手很湿,只好用手肘碰了下他。
“真没事。”程游说,“流鼻血多正常。”
看他一切如常,庄好终于不再说话了。
柿子洗好的时候,王秀兰也把午饭做好了,五个菜,每个菜里面都有肉,米饭盛在一个木桶里,还冒着热气。
“好香。”程游忍不住感叹,声音很小,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他也确实是说给自己听的。
但庄野的声音却突然传来:“柴火烧的。”
今天王秀兰在,饭都是柴火饭。平时庄野做一般不用柴火,他嫌麻烦,自然也就比不上王秀兰做的好吃。
“别洗了别洗了。”王秀兰催他们,“过来吃饭,吃饱了再说。”
饭桌上,程游刚坐下,王秀兰突然“啊呀”一声,把一桌子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几双眼睛纷纷看她。
“程游。”王秀兰叫他名字,“你脸怎么有点白啊?身体不舒服?”
程游下意识用手去碰鼻子,没有摸到湿润,一颗心才落回去,说:“昨晚没睡好。”
“床睡得不习惯?”王秀兰很关心。
“没有。”程游否认,“我想事了。”
年轻人有心事很正常,王秀兰信了,安慰他说:“想也行,别一直想,睡不好觉多难受是不是?”
程游就应着。
一顿饭,庄野的目光时不时就落在他身上,他只能假装不知道,该怎么吃饭就怎么吃饭。可面上能假装没事,胃却不能,情绪器官不是叫着玩的。程游一紧张,一有心事,就容易胃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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