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计划（1 / 3）

庄野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思索片刻把筷子放在桌上看向程游。

“你想好了吗？”他问，“真不留在北京了？”

程游摇头：“不留了。”

“以前我从来都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我妈怎么给我安排，我就怎么走，一步也不能出错。走了这么多年，到头来才发现我好像是走错了。说起来还得多亏了这个病，让我想明白了点事。”程游声音平平淡淡的，“其实现在我还是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想做什么，但我想了想，在长平村的时候，我是高兴的，看着老张因为卖出更多的石榴笑我很高兴，那应该是我想做的。”

“而且，你在那里。”程游最后这样说。

“程游，不要因为我在哪你就去哪。”庄野表情变得严肃。

“不会。”程游说，“我也不是小孩了，没那么幼稚，做这个决定有你的一部分原因，但更多的是因为我自己，我真的想试试不一样的生活，我想从不一样的生活里找到我的价值。”

程游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很认真，似乎真的经过了深思熟虑。庄野看着他那双专注又带着憧憬的眼睛，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上学那会儿的程游好像又回来了。

沉默片刻，庄野说：“你想好了就行，你怎么选，我都支持。”过了会又说：“要不要跟你妈说一声？”

说到程云，程游苦笑了一下：“她把我删了。”

程游生程云的气，但还没有生气到失去理智不管不顾，病治好了这样重要的事，不管程云关不关心自己，他还是觉得应该告诉她。

对方知道消息后没什么反应，就在程游盯着自己发出去的那句“妈，我手术成功了”时，程云的消息过来了，依旧是一句很简单的“我知道了”。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程云又发来一条消息：“休养好了告诉我，工作的事我来安排。”

程游拒绝了，并说他不想留在北京，那头一直没回，等到程游还想再问点什么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程云删除了，电话也没打通。

“她应该是觉得我没用了。”程游脸上露出很无奈的表情，“也是，我最终也没能实现她的愿望。”

庄野从后面抱着他：“你本来就不应该为了实现她的愿望而活着。”

“现在不用了。”程游语气轻松，可庄野知道他心里并不好受，“这下是真的解脱了，再也没人规划我的生活了。”

再也没人强迫自己了，再也没人控制自己了，也再没有亲人了。

庄野如何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却不知道怎么安慰程游。虽然作为一个妈妈程云不太合格，但怎么说也是程游唯一的亲人，变成现在这样的结果任谁也无法全无感觉。

他只能转移程游的注意力。

“你当时不是问我，为什么没留在北京吗？”

问题一出，程游确实把刚才的思绪抛开了，但也一点不惊讶。因为他早就从程云那里得知了真相：“因为奶奶病了，是吗？”

庄野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刚说完又反应过来，那天在医院里程云歇斯底里地透露往事，当然也包括这点。

他点了点头，下巴蹭在程游的头顶上：“是因为这个，当初奶奶病得很严重，我走不开也不想走。”他停顿了一下：“但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程游闻言抬头，有点疑惑地看他：“还因为什么？”

“还因为你。”庄野说，“我铁了心要留在北京，一部分是因为你，因为想和你在北京生活，因为你和你的家人在北京。”

“一开始我是决定要留下的，到后来发生了很多事，奶奶病了，跟你也分开了，我重新想了很多，最终还是决定回去。”庄野摸他没长出来的头发，“你说你那个时候不成熟，做了很多不对的决定，我也一样，那时候我想得也不周全，也找不到最好的解决方法，有些决定也是在情绪上头之下做的。可后来回头看看，哪有什么正确不正确的，只是选择不同而已，我有为我的选择承担后果的能力。”

程游静默片刻。

“那现正好，在我们做了同一个选择。”他说，“咱俩正好一块回长平村。”

“我当老板，你当……”

程游以为他要说老板娘，结果听见庄野笑了一声：“你当老板的爱人，管钱。”

两人笑成一团。

再次回长平村是庄野开车回的，没有摇摇晃晃的大巴车，没有密闭空间里那股乱七八糟的味道，没有想吐的感觉，脑子里也没有那个定时炸弹。

路还是一样的路，却完全不同了。

经过长平村附近的那条路时，程游突然说：“我就是在这遇见你的。”

庄野笑了：“记这么清楚呢？”

“那当然。”

这辈子也不可能忘。吐到昏天黑地，脑子里只剩下绝望念头的时候，那个人就那么重新闯入了自己的世界。

“记性挺好。”庄野点头，“看来我给你留下的印象都很深刻。”

程游失笑：“你也太不要脸了。”

“我要要脸，咱俩现在连手也碰不上。”庄野假装叹了口气，给坐在副驾驶上的程游压了压帽子，说：“打不打算告诉他们你生病的事？”

走的时候是以工作为借口离开的，回来的时候也是以工作为由回来的，程游半点不让庄野提生病的事。

“先不说了吧。”程游说。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他不想让生病成为附加的筹码。

车子开到村口，长平村三个大字映入眼帘，程游一时间心头感慨。

“想好了没？”庄野说，“我真进去了你可就没机会反悔了。”不管是工作的事，还是程游这个人归属权的事。

“不反悔。”程游很果断地说，“就在这好好干，人也是你的。”

庄野心里偷着乐，面上倒是挺淡定：“你自己说的啊。”

“嗯，我说的，保证说话算话。”程游说，“你可以监督。”

“行，那等我找个机会，重新把你介绍给我家里人，让他们好好认识认识你。”庄野还是那样，天塌下来也能让他说成是掉了块小石头，出柜这样的事也能让他说得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