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 / 2）

南山坐在余武新家里，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一堆老乡和旧友，一群人的孩子在这个家里嘻嘻哈哈。

南山陪笑脸，心不在焉。

余武给他倒酒，“咋了？你嫂子的饭菜都不和胃口了？你没怎么动筷子呀。”

“老余，我开车来的。”南山推辞：“今天不陪你喝了。”

“一点啤的，你喊个代驾呀！”余武勾着他直乐：“好久没见你，这么扫兴呢？怎么，羡慕你兄弟买了房啊？”

南山笑起来，拿起酒杯豪爽地一饮而尽，余武满意地再次给他满上。

一桌人谈天说地，他们几个人打趣南山怎么还没带个人过来，连儿子都不管，好歹让小北过来吃饭玩啊。

小北不喜欢跟着南山，喜欢跟着林雨海，南山要他来，可惜劝不动而已。

一桌人聊天南地北，南山一杯接着一杯，内心深处空荡荡的——因为林雨海昨天跟他说，想出去找个班上。

南山觉得自己挺窝囊的，出来这么多年也没存什么大钱，亲爹一直为他奔波劳碌，即使他拒绝再拒绝，南振业还是独自在乡下干活。现在是老天开眼，他好不容易谈了个恋爱，对象才二十，比他有钱比他好看，结果人家还那么上进。

林雨海夜里总跟他说，小北日后打针要花钱，他不能天天在家闲玩。可医院还没去呢，亲爹和小对象就比他操心十倍。

南山越想越颓废，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好父亲，不是一个好儿子，更不是一个好丈夫、好男人、好恋人。

三十二了啊，南山盯着杯子酒水，心想这辈子一事无成，到底在干嘛？

南山有孩子在家，不留下打牌了，余武送他离开，抽着烟语重心长说：“山啊，小北这个月底去医院？”

南山嗯了声，含烟点燃咕哝：“钱的事不急，我爸今年给了我快二十万。”

余武乐道：“那不是给你娶媳妇的钱？”

南山吐口烟，默不作声。

余武叹气：“都是兄弟，我再劝你一次，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孩子想。小北这孩子从小跟你长大，说话就直来直去，我觉得这孩子还是要跟女人多接触，性子也柔软些？你懂不懂？都三十二了，那么挑剔干嘛呢，拉去相亲市场，你这条件二婚的都看不上。”

南山摇了摇头，“看不上就算了。”

“你怎么这么倔脾气呢……”余武试探问：“你还忘不掉李雪啊？”

南山皱眉看向兄弟，他都好几年没听到前妻的名字了，不免觉得好笑，“你想太多了，我连她脸都记不清了。”

余武挠挠头，拉过南山胳膊：“我想办法还你三万，你别不要，我这背着你嫂子抠出来的钱。”

南山拒绝：“我说了不用。”

“你这一不想结婚，二不想买房，什么时候能有个正经样？”余武正色：“我也劝不动你了，你不要我也不强塞了，我明年一定给你还一半。”

南山深邃的目光看向黑夜里的车辆，“老余，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像不像样我自己清楚。我过得好不好，自己心里也最明白。”

“那你高兴吗？”

南山沉默地看着烟。

他高兴吗？他是高兴的吧。

今年儿子去了公立，还有钱去医院，老父亲康健，恋人……

稳定吗？好像有那么点玄。

代驾到了，两个相识多年的人分别，余武挥手说：“下次给你介绍姑娘，你别他妈挑了！当你还二十呢？那么自信干嘛！”

南山探出头：“去你的，老子乐意！”

“山诶——你这辈子——完了——”

完了就完了，谁在意。

南山当他的话是耳旁风，搓了搓脸在副驾驶沉闷。

一路无声，南山闭着眼假寐，他本来就不爱和人交流，代驾不爱搭话，他倒是更轻松了。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人突然嘀咕：“要变天了，一点月亮都看不见。”

南山睁开眼，看着黑漆漆的天，窗户降下来，一阵秋风萧瑟，风景树飒飒作响，估计今夜要有雨。

酒一下子醒了，南山担心地给林雨海打电话，可是他没有接。

惴惴不安到家，他步伐急促，匆匆进屋跑房间，发现林雨海不在，南山焦躁地寻了一圈，最后推开了小北那间。

儿子在拿平板看电视，发现是南山惊讶了几秒，摁灭屏幕：“爸……”

“哥哥呢？”

小北坐起来，“哥哥让我在房间待一会儿，他要出去一趟。”

南山蹲过去握着儿子胳膊：“什么时候跟你说的？你们吃晚饭了吗？”

“吃了，哥哥点的外卖。”小北嗅到南山身上刺鼻的烟酒味，皱眉：“你开车怎么能喝酒，爸，你……”

南山噌一声站起来，表情严肃。

小北握着他粗糙的大手，“爸？”

南山松开他手，提起衣服拉链，准备寻把伞出去找人，他边走边嘱咐：“九点半之前放下平板，我出去找哥哥。”

小北睁了睁眼睛，起床小心翼翼地扶着门偷看爸爸，南山酒后的皮肤褪去了平日的冷硬，脸颊轮廓被一层薄红软化，耳尖泛着淡淡的颜色，皱起眉，连带着眼角的细纹都染上了几分严厉。

南山拿起钥匙，砰一声关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