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 / 2）

林雨海洗完澡推开门的瞬间，连开灯的力气都没了。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微光盯着乱作一团的房间，只觉得胸口发闷，弯腰捡件衣服的念头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房间只剩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他每次直播完眼皮沉得像粘了胶，累得连眨一下还要攒力气，他现在就想抱着有体温的东西睡觉。

所以，林雨海还是想找南山。

他蹑手蹑脚出来，神不知鬼不觉钻进旁边南山的房间。南山似乎已经睡着了，林雨海爬上床男人都没反应。

林雨海试探性地伸出手，放上南山的腰，刚想收紧手臂，被南山叹气拿下来。

南山窸窣转身，林雨海那小动物一般受惊的眼神，让男人又禁不住地怜惜。

“南叔叔还没睡啊……”

“刚眯会儿，”南山用明亮而温和的眼眸看着他，“直播结束了吗，这么快。”

林雨海把语气放得很柔、很缓：“我不喜欢深夜唱歌，像在招魂。”

南山扑哧一笑，“你还迷信？”

林雨海摇摇头乐呵：“是招我的魂。本来我是空壳，如果魂回来，我就觉得好痛苦，我的灵魂和我的肉体不能相融。”

南山沉默了很久，才用指头敲他额头，“这就是迷信。”

林雨海嬉皮笑脸，突然附身抱住他。

面对面拥抱还是太暧昧了，南山扒拉他肩膀，林雨海死死地扣住他腰不撒手。

趁着晚上有时间，南山特别想提一个事，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当时合同定金当时交了两万，他想跟林雨海商量能不能先付几万尾款。正好给余武先打过去一笔钱，这几天小孩感冒又让他们家操心了，顺水人情，他也省了心里不舒服的滋味。

只是提出来就像有了目的似的，南山更不确定林雨海愿不愿意给，还是悻悻将话茬咽了回去。

“怎么了……”林雨海见他表情奇怪，“是不是今天陈雯跟你说什么了？”

南山摇头哑声说：“就是有点累。”

林雨海眨巴眼，手环住了南山的腰，另一只探了探他的额头，“没事啊。第一次听你说累呢，因为开车的原因？”

南山舒口气闭眼，“可能吧。”

林雨海伸手摸了摸南山温热的眼皮，“要不要我唱歌给你听。”

“你还会唱粤语歌呢，”南山轻笑睁开眼，“弹得真好，难怪手指那么多茧。”

林雨海闪过一丝诧异，他没想到南山刚刚在看他直播。胸口起伏几下，林雨海用眼神仔细描绘着南山的五官，那目光深邃而贪婪。

南山胳膊撑着脑袋，还在好奇问：“听过王杰的歌吗？是不是太远了，你应该……”

林雨海笑说：“你唱几句我就知道。”

南山皱了皱眉，鼻腔发出笑声，声情并茂小声地轻唱：“你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你有善解人意的心……”

林雨海哼高潮那段“哦”打断了男人，接过歌词十分动情而认真地唱起来：“我偷偷的爱上你，却不敢告诉你，因为我知道我给不到你要的东西……”

南山望着他傻笑，随后，笑容逐渐消失，触景生情，眼神涌起些落寞。

这是他给前妻表白时唱的歌。

恍如隔世，今非昔比，实在怅然。

南山轻轻捏他鼻子，“这都听过。”

林雨海嘴角微微上扬，“我mp3里有王杰的所有歌。”笑着笑着，他忽然轻声地嘶了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好痛。”

“怎么了？”南山指尖悬起来想触碰他脸，却迟迟落不下去。

林雨海倒吸气，“……牙齿痛。”

南山狐疑问有蛀牙吗？

“不知道，白天不舒服的并发症吧。”

林雨海之前去牙科，人家说没问题，只是建议他把下面两颗尖牙磨平，因为不美观。可林雨海没听，他觉得挺好看的。

后来前往精神科，医生告诉他焦虑会激活身体的应激反应，使神经系统对疼痛的敏感度显著提高。

林雨海洗澡的时候觉得右侧后槽牙先是一阵隐隐的酸胀，像有只细小的虫子在牙床里慢慢爬。陈雯明明一早说了，来香格里拉不要经常洗澡，可他忍不住。

所以林雨海误认为是高反不舒服，都说可乐能缓解高反，他刚喝了好几口来的，但酸胀翻涌成尖锐的疼，一下下往太阳穴钻，特别是两颗尖牙。

林雨海下意识抬手按着脸又揉太阳穴，半边脸颊都泛麻，“妈的……好像越来越痛了……”

南山见他不像装的，坐起来摁住他的肩膀，“怎么回事，牙龈还是什么？”

林雨海无意识地咬牙，腮帮子都是酸的，捂着脸摇了摇头。

见此情形，南山连忙爬起来，没找到水，就直接给他拧开一瓶晚上刚分到手里的可乐，“喝点试试。”

疼意越来越烈，林雨海含了口，尽管冰凉感顺着喉咙往下滑，牙齿的疼能缓上几秒，可是水咽下去，那疼又立刻卷土重来，甚至更甚。

“好痛……”林雨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拳砸在自己的枕头上，胸口像堵着团闷气，连呼吸都沉了些。

“哪疼？某一颗还是？”南山坐到他身边，开了灯，担心看着他红热的脸颊。

林雨海微张开嘴，手指点了点自己内侧的牙：“这颗尖牙，还有里面有牙龈。”说完林雨海无法忍受用手往自己嘴里抠，他不耐烦又急躁，弄几下，口涎都顺着嘴角流出来了。

刚爬起来的林雨海头发凌乱，眼尾耷拉着，虽然他偶尔会伶俐活泼，时不时又闷着脸忧郁深沉，可此刻却与那些状态截然不同——好像一个生病无措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