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 / 2)
林雨海不喜欢坐车,他十六岁出来打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晕车。
南山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特别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
林雨海摇摇头,“没事。”
他们的车比同行的人慢,因为林雨海时常要在服务站休息。
林雨海也刻意为之,因为跟着他们要时不时直播,正好可以休息一会儿。
南山发现了林雨海不舒服,热心肠给他去接了一杯热水,百无聊赖刷视频,静静地等待林雨海恢复体力。
这对南山也好。
前面四个年轻人还能轮着开会儿,南山可是要独自进行这场长途。
林雨海恹恹着嘀咕:“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么难受。”
南山回头看着面色苍白的林雨海,涌起垂怜与同情,“你这话说的,我拿钱办事,跟我讲什么对不起。”
“辛苦你一直不离不弃陪着我啊。”林雨海抿口水,扭头望向他,“你真体贴,还乐意照顾我。”
南山难道温柔地笑,“这么一看,你确实比那群人懂事。”
林雨海腼腆地陪着笑,“有吗?”
“我可不骗人。”
林雨海与其对视,突然嘴角上扬伸出舌头,给南山看他嘴里银色的小球,钉子是半年前打的,他灵活地抵了一下银柱,让舌钉往上跳了跳。
南山无言看着,莫名口干舌燥。
林雨海太漂亮了。桃花眼,湿漉漉的,五官端正,薄唇高鼻梁,头发软软还偏长,没有女气却又略带俏皮的少年感。
南山想,这小子要是个姑娘,估计谁来都会心动。放古代那叫红颜,随意祸起萧墙,挥手就能妖颜惑主。
还好他不是女人。
南山跳开视线,“你这……”
林雨海狡黠地弯了眼睛,“没什么,我一点都不懂事。”
“一个钉子也不代表什么。”南山尴尬地挠头,“你们年轻人追赶潮流,它不能证明你是什么脾气,什么为人。”
林雨海笑吟吟喝完水,伸手将纸杯递给他,南山顺其自然接过要下车帮他丢去垃圾桶。
刚开车门,突然,林雨海握住他的手腕,一股力量正拉着他。
南山再回头一瞄,表情古怪且疑惑地看向少年,林雨海眨巴眼,握住他的手往外翻,露出男人的手背,同时露出了自己左手的脉搏处。
上面全是划痕,格外狰狞。
横竖交错的痕迹格外扎眼,深些的还留着暗沉印子,浅的几乎要融进皮肤,却每一道都藏着没说出口的疼。
南山内心暗自一惊,挑眉注视少年,林雨海眼神依旧,默默松开他的手腕,调皮地敬礼,“南哥,辛苦你帮我丢垃圾。”
外面冒着热气,今天气温高又是下午,晒得人皮疼痛、肌肉发胀。
晕车这个东西讲究司机的技术、车的质量,也要看人的体质。他们借的这辆越野四十来万,算得上硬派了,林雨海知道南山车技不错,看来他体质是真不适合上路。
为了所谓的流量,抵达地方,他还要假装兴奋地奔跑,对着摄像头展露对自由的崇高与热爱。评论区沉淫在痛苦的人们开始幻想,通过他虚伪的拍摄获得憧憬与出走的幸福感,画饼充饥般的满足让他这个受益者得到称赞与金钱,可真够讽刺。
想到这里,林雨海疲惫地叹口气。
荒诞的时代,荒诞的人群,荒诞的自己。
假忧郁比真抑郁好多了,自己应该愚昧地享受追捧,才是皆大欢喜。
林雨海笑累了,又泄了一口气。
车外的南山将一次性杯子扔进垃圾桶,心里的同情蔓延开来。
这几天他都没注意到林雨海的手,看样子就是自残弄的了,八九不离十。
南山年轻时性格开朗,打小泥坑里长大的,读了书又通情达理,家境本来不错,可人生过得不算舒坦。
十来岁的时候他爹被狐朋狗友骗了,大几十万收了个旧厂,打那开始,家里几经波折萧条破产。二十一岁结婚,说是说为了冲喜,结果身患重病的妈却被冲没了。二十二时刚当爹,老婆在儿子刚满月的时候留字条离开,孩子三岁的时候才回来办离婚证。他爹当时气得够呛,照顾孙子又张罗给南山相亲,结果家里仅存的一点钱再次给媒婆骗走,报警都没能追回。
南山也失意过,可是抽根烟,抹把脸,日子还不是照样过?
他并不知道林雨海经历了什么,只是心里有那么一丝怜悯之心。
南山暗叹,自己受这些都没想找根绳子吊死自己,这孩子得受多少委屈,舍得一刀一刀割自己的手腕?
钻进车内,关上门,擦汗吹着空调,他煞是真诚地对林雨海,“你不舒服就告诉哥,别为娱乐把身上弄垮了。”
这还是南山第一次对客人自称“哥”。
林雨海乖巧地点头微笑,“我没事。”
南山发现林雨海有两颗牙齿很特别,尖尖的,不是虎牙,而是下面冒出来的,像往上生长的獠牙,微笑露出的时候怪明显的。
南山稀奇地嗳一声。
林雨海眨眨眼,“怎么了?”
“小海,你有两颗长反了的虎牙。”南山打趣:“真有意思。”
林雨海噗嗤一笑,凑近用食指勾住自己的嘴巴,假意呲牙,含糊不清说:“好看么?你喜欢我的牙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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