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 / 2）

“你知道吗，”南山抚摸他的手背，“这可能是我人生做过第二疯狂的事。”

“第二？第一是什么呀。”

南山眼神晦暗，缓缓地说：“你真的想知道吗？”

林雨海垂着眼睫，凑过来往他嘴唇上亲了一下，语气好奇：“想，你的事我都想知道。”

南山淡淡道：“我坐过牢。”

林雨海怔愣，神色稍稍有些不自在，“什么？”

南山转身，他身上还有很重的烟气，“我坐过一年的牢，故意伤人。”

林雨海眼睛定在他脸上，表情复杂，一时间竟然没有说话。

……坐牢？

……伤人？

“我前妻之前生活不容易，十几岁就被家里人送走了，然后在ktv陪酒。和我在一起后她辞了工作，可某天被老顾客堵了。”南山轻描淡写又掂了掂烟灰：“我回来她就在哭，说对不起我，那样子真的让我心痛。我一怒之下就拿刀去了那个男人家。花了十几万，还是判了一年。那会儿我们还没结婚，但那年我妈又查出骨癌，我没有能力尽孝，我以为她会走的，可她亲力亲为地照顾我妈。我出来的时候才二十一，她已经变了心。我不怪她，那一年她被别人照顾，我心里也高兴。但她为了给我妈冲喜，还是答应我结婚，那天晚上算不上旧情复燃，我知道她只是弥补我……我妈见证了大喜，没几天就过了。万万没想到她又怀了我的孩子。她后来跟那个人走了。可能怕我不愿意，也没告诉我。我爸生气，因为小北那时候太小了，真的很小。她就这样丢下孩子离开……我也自暴自弃过，我不想当谁的爸爸，我也想要自由。”

南山一口气说完，吸烟痞痞地笑，“对我幻灭了吗？”

林雨海摇了摇头，哑声说：“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南山垂眸，随意地轻说：“因为一切早就过去了。这些年我活得很好，我有孩子，有生活，所以觉得没什么必要。”

林雨海消化了一下情绪，笨拙地安慰道：“我们喝点酒吧？不要想那些了。”

南山沉默片刻，仰脸笑道：“好啊。”

晚上陈雯给他们送来吃的，顺便把吉他给林雨海保管，又顺其自然将可爱的小猫带走玩。

林雨海买了一堆花里胡哨的酒和饮料，学着网上调酒给南山品尝。

什么鸡尾酒、伏特加、白朗姆，配上不同的饮料，弄来弄去，极其美观。喝着没强烈的感觉，仿佛饮料般，不过南山觉得这些酒后劲越来越大，头越来越晕。

天黑了，房间的暖灯看上去温馨，他们被包裹在这间酒店里，产生了熟悉的错觉，就像在他们自己的家一样。

“这杯叫‘seeyoutomorrow’……”林雨海也喝高了，对他嬉笑：“我喜欢蓝色，像大海。”

“……那你为什么叫自己大雪。”

林雨海抿一口酒，“因为我不喜欢下雨啊。我的人生和费尔兰达一样，总是阴雨连绵。我喜欢下雪。”

“那我们是不是也活在马孔多？”南山眼神迷离，勾唇直乐：“雨是液态的雪，雪是固态的雨。本质上没有区别。那我的世界一定是满天大雪，每天纷纷扬扬……”

林雨海迷恋地注视他，哈哈笑道：“南叔叔，你好像比我想象的要浪漫！”

“浪漫没用，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会知道……”南山又喝了一口酒：“马尔克斯写的很好，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

林雨海点起烟：“南叔叔，我觉得孤独都没法永恒。因为迟早有一天，万物皆空，连孤独感都没有，像活在水里，漂浮在云中，空空荡荡，什么感受都没有。”

“你只是病了，”南山拿过他嘴里的烟，自嘲一笑，“等你病痊愈了，发觉人本来就是贪婪的。再幸福也说自己不幸福。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得了千财想万财，当了皇帝想成仙。所以，知足就能忘掉痛苦，知足就能忘掉孤独。”

林雨海发现今天的南山好多话要讲，他要林雨海放宽心，要林雨海不要痛苦，要林雨海好好生活。

他喜欢这样的南山，很喜欢。

“小海，把吉他借我一下。”

林雨海眨巴眼，疑惑地递给他。

南山咬着那根烟，拨了几下弦，林雨海瞠目：“你会吗。”

“一点点。”

林雨海无比诧异，毕竟在一起那么多天、认识这么久，他在南山面前弹过那么多次吉他，南山从来没有……

南山含笑，泄气瘫在椅子上，注视着他，再一次唱起那首王杰的《我是真的爱上你》，他的声音低哑，手法还算熟练，眼眸散发着颓靡与不可告人的深情：“你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你有善解人意的心，不知天高地厚的我……”

南山还没唱完，林雨海就受不了那么灼热的目光，灌一口酒，走过去扑到南山怀里。

两个人含着这口甜蜜的酒水来回亲热，南山粗暴扯开林雨海的睡衣，抚摸他胸口，来回几下被林雨海扣住手背。

“坏叔叔……我没有胸。”

“有，小小的。”南山早就有了醉意，咧嘴笑道：“像小a，揉揉可能就大了。”

林雨海倒吸气，两个人再次跌倒在毛茸茸的毛毯上。

感情爆发，林雨海觉得自己和南山的关系已经到了顶峰，岩浆股股冒出来，那么灼热、烫人。

酒精麻痹了两人的痛苦，林雨海喘气，握紧南山的手，他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又暗骂自己多么愚蠢，居然那么多次以“貌”取人，认为南山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林雨海纠缠着南山，他急切地吻他，告诉他自己多么迷恋，不在乎那些过去，又想要怎么样的未来。

一颗心酸胀而饱满。

他觉得这段情感还能飞升，还能往更高的地方攀登，还能……

可是，在第五十二天的清晨，林雨海收到了南山冷漠的道别，他说，对不起，这趟旅程我只能陪到这里了。

“小海，我要回去陪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