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暴风雨前的宁静（1 / 2）

“真的没事……”沈既明嗓音嘶哑摇摇头，路灯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泛白的脸上，阴影投射在他侧脸，显出一种孤寂又单薄的感觉。

他轻叹了一声，梦里已经无限接近于那个答案，顾亦琛这扑街竟然把他吵醒，沈既明忍不住有些恼火，但是外面的敲门声仍然拍得咚咚响。

沈既明情不自禁从心底蔓延出一种悲凉惆怅的情绪。

好想有个人进来陪陪我……别把一个人丢在这……

他在恍惚中依然没分清这是现实还在梦里。

“阿棠？阿棠？”门外的敲门声依然执着又震天响，明明在深夜格外令人恼火烦躁的声音，沈既明突然觉得格外的心安。

“进来吧……”他轻声开口。

理智上他明白这样做无异于引狼入室，

门被打开了，顾亦琛闯了进来，映入眼帘的是沈既明整个人蜷缩在被褥中，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猫爪棉花糖形状的抱枕，他轻微颤抖着，额头上全是冷汗，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睛都是死死闭着的，看起来极为痛苦的样子。

“阿棠？没事，醒醒神，你就是做噩梦了。”

顾亦琛的心仿佛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狠狠一揪，揪得他又酸又胀又痛，几乎快透不过气来。

沈既明没理他，依然闭着眼睛看起来还在沉睡中。

他坐在床沿边，温柔地俯下身去，用手轻抚摸过沈既明苍白的脸颊，看起来似乎又睡了过去，顾亦琛的手指虚虚点在他的侧脸上，轻轻描摹过。

当指尖游走着几乎触碰到了沈既明的柔软的嘴唇。它很薄，微微有些翘，整体下唇又厚一点，唇形特别的优美，除了中间透着点鲜红，周围却很白看起来气血不足。

都说了啊……不要撕扯自己的嘴唇，怎么就学不乖呢。

顾亦琛有点无奈，指尖轻点在沈既明的嘴唇上，轻轻摇头。

鬼使神差地，他很想亲吻他，睡着的沈既明看起来格外的柔顺像是一只精雕玉琢的玉瓷人偶，他应该已经不做噩梦了，神色看起来恬淡又平静。

应该是睡着了吧，亲一下没事，我就亲一下。顾亦琛在心里默念。

“bb，我可以吻你吗？”他踌躇了一下，作为一名绅士，彬彬有礼地询问伴侣的意见。

沈既明没有回答他，闭着的眼睛连眼珠子都没有动一下。

“哦，那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哦，睡美人。”

顾大少爷是个实干家，只要他想了就一定会付出行动。他俯身下去，脸越凑越近，越凑越近……

就在马上要贴上去的前一秒——

沈既明倏然睁开了眼睛。

“你想做咩？趁人之危啊？隔壁就是24小时警署，你当心我……”

“我知道，你要告我非法强闯民宅，对这是你作为公民的合法权益，但是我会跟阿sir说，你是我男朋友，你叫我进来的，你不许说你不知道！”

顾亦琛直接抢先打断，他得意洋洋看着沈既明笑：“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

沈既明愣了愣，哑口无言几乎快要被气笑了：“幼稚死了，您今年贵庚啊。”

“二十四咯，反正比你大。”顾亦琛脱口而出，捧住沈既明的脸捏了捏：“没关系，我跟你永远十五。”

二十四岁，是花庭的年纪不是顾亦琛的年龄，他现在应该虚岁三十了，十五岁，是花庭和陈少棠在福利院分别的年纪，现实中的他们并没有任何交集。

沈既明无声地轻叹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有些失落，他垂下眼睛。

“滚啦，否则都要变成俩妖怪了，我跟你对视啊大眼瞪小眼。”

沈既明勉强笑了笑，用玩笑话遮掩过去。

顾亦琛察言观色，发现沈既明看起来心情不佳。

“哎，你刚刚是不是做噩梦了，我听见你在哭呢……这小脸……啧啧，都成花猫了。”

顾亦琛的手指蹭过沈既明还带着泪痕的脸，随后搂住了他的肩膀，温柔地轻晃着。

“bb不怕，来，晃一晃，晃一晃怕怕就飞走了，醒醒神，灵魂就喊回来了。”

顾亦琛的声音又轻又柔软，哼着舒缓的小调，听着跟自创似的，根本不讲究什么韵律，应该是他即兴瞎编的。

沈既明愣了愣，下意识脱口而出：“你——”

然而硬生生地停顿住了，想要嘲笑的话尽数吞进了喉咙里，昏暗的视线中，他望见了顾亦琛明亮的眼睛，像是黑夜中唯一亮起来的星子。

那双狭长的凤眸褪去了平日里玩世不恭的嬉笑，现在只剩下满满的柔情和真挚，有那瞬间，沈既明甚至恍惚了一下，顾亦琛的记忆恢复了。

不对，顾亦琛那个人机怎么可能，读书的时候沈既明一度怀疑他是面瘫。

不过……他垂着眼睛，透过窗外钻进来的仲夏深夜凉爽的风，似乎又感到了，十几年的夏日傍晚，那双覆盖在他眼眸上的温热的手掌。

还有那个用力撞门进来，把他一下就拥入的单薄又带着热意的拥抱，沈既明仿佛又一次感到了二十年前的夏风，那个面目模糊的少年裹着一身的热量和微微的潮湿，将他冰冷瘦小的身躯紧紧拥入怀里。

原来，夏夜的风是干净凉爽的，残酷炽热的阳光落山，清晖的月色和风吹散了酷烈和阴影，只留下温柔，如果有神那应该降临在傍晚的暮色中。沈既明心想。

“发什么呆啊！傻了么？还没回魂啊？”

“咕！”

顾亦琛的手掌不停的在沈既明的眼前挥舞着，沈既明的肚子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一声轻响。

他唔了一声，尴尬极了慌忙捂住肚子。

“饿了？我给你煮夜宵吃不吃？”顾亦琛倒是没有笑话他，他明白这个时候的沈既明比较心理脆弱，开了玩笑，小猫绝对炸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