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低气压（1 / 2）

“看着点路啊，痴线，不怕被车撞飞了？

“沈既明追了过去，眼睁睁地看着一辆汽车从顾亦琛身前擦过，司机的喇叭声响成一片，他有点头痛地按了按额角，这顾大少爷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多大的年纪了幼稚的跟小孩似的，跟路人车辆斗什么气。

顾亦琛头都没回进了出租屋里，顺带着像是泄愤似的带了一下门，沈既明赶上去手掌顶住生锈的铁门，他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被顾亦琛直接关在了门外。

这一连串的举止至此彻底惹恼了沈既明，顾亦琛这脑子坏了的扑街，能不能正常点耍脾气是给谁看呢？

凭什么有的人失忆了拿的剧本还是天之骄子大少爷，可以随便赌气耍性子，只有他窝窝囊囊地那么委屈。沈既明咬着下唇，最后一点耐性烟消云散。

是他心里存在不该有的想法，虽然都是看起来风光无限的影帝，但是顾亦琛的家世背景跟他就是云泥之别，顾影帝不做演员了他摇身一变能变成顾少爷顾总，但是他沈既明呢？他一无所长只能在这个圈子里混着。做他们这行的女演员花期短，实则男演员也一样。

娱乐圈最不缺的是漂亮的脸蛋，这是最基本的门槛，好看的脸几乎能包容一切瑕疵，就算是观众最多也就嘲笑一句花瓶而已，谁都爱看俊男靓女谈谈恋爱。

但是，太短了，花期很短，很快就会被新人取代。

女演员年纪大了只能做配角演年轻女主的妈妈或者长辈，男演员何尝不是，如果跳不出去没有导演的赏识和机遇，有代表作的还好，最多被人茶余饭后谈起来某某那个过气明星，但是能被观众看到的，喊的出名字或者对脸有些印象的，一直做绿叶的配角已经是那头部的百分之十，更多的人只会泯然众人矣。

上周沈既明还刷到一条新闻，有一位曾经跟他合作过的艺人被人拍到已经退圈去送外卖。

他签的小公司被大公司吞并，因为一直成绩平平被迫解约，最后不得不转行，做他们这行的表面看起来光鲜亮丽，实际上竞争白热化一般的残酷，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最后的结局不就是被拍死在沙滩上吗？沈既还想在海里多翻腾会儿，他不想那么早地被拍死在沙滩上。

陈雅芳每个月的医药费堪称天价，她不是香岛户口，能享用的医疗补贴少得可怜，如果不是沈既明的拍戏报酬足够丰厚，根本负担不起这么高昂的治疗费。但是沈既明心知肚明，他能给养母做的太少太少了，钱就像小石头砸进大海，只能泛起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涟漪，这就是个无底窟窿。

为了玩命挣钱，他已经放低了姿态，接了几个从前看不怎么上的合家欢包饺子似的爆米花商业片，只因为给他开的价格足够高，最近陈雅芳的病情稳定能够回家修养，他又继续能挑选自己想要的剧本，然而谁曾想出来这样的事情，他的工作接不上档期，还被迫跟顾亦琛捆绑在了一起。

不知道这算不算少有的休假，沈既明工作去年甚至被誉为拼命三郎和娱乐圈第一劳模，他一年365天350天在片场，一个接一个根本没有空余时间。这背后的一切，顾亦琛当然不可能知道，也无法感同身受，他正常的时候是人机，现在不正常的时候就是个幼稚小孩。

“你没有什么话同我说吗？”

沈既明刚刚脑子里乱乱的到处漫想，他忘记了这个屋子还有个已经安静下来消停的家伙，顾亦琛不知道什么时候直挺挺坐在他对面的旧沙发上，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都不知道看了多久。

可能是对方太安静了，沈既明真的完全没有注意到，现在猝不及防地跟他对视，那目光宛如胶粘一样的蜜糖怎么甩都甩不掉，只不过看起来特别的阴郁，现在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你快点注意我，男人你怎么还不看我的求日的病娇霸总的气息。

“讲...讲什么啊，有什么可说的？”沈既明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他站起身去给自己倒水。

家里比较狭窄，顾亦琛的一条腿伸了出来拦在了沈既明的跟前，他大马金刀地一坐，面无表情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做咩啊你，腿收一收真不文明。”沈既明都快被气笑了，他想都不想直接在顾亦琛小腿上踹了一下。

下一秒，天旋地转，跌进了一个带着微冷冽的乌木沉香气息的怀抱，沈既明猝不及防地被顾亦琛拉进了坏了，下一秒吻就直直地落了下来。

“做咩啊，你疯了吗！滚！放开！”

沈既明恼羞成怒，实际上是顾亦琛刚刚的吻太凶，那不是一个吻而是撕咬，像是野兽要把他的猎物拆吞入腹。微微的血腥味在唇舌之间弥漫开来，顾亦琛的眼底闪烁着狂热的光，他只觉得沈既明的舌头宛如美味的脂膏，又滑又软，怎么浅尝深品都吃不腻，一个抗拒另外一个就追得更凶，他一手手扣住沈既明的后脑勺，手指插入他乌黑的软发中，然后攥紧。另外一手捏紧了沈既明的下巴，虎口不轻不重地卡住，这是一个完全禁锢的姿势，逼得沈既明跟他对视。

顾亦琛嗓音低沉，眸中带着黑沉沉的如同隐匿在深夜中的山，风雨欲来，完全不再克制自己的欲望：“bb，你为什么不听话呢，一定要我对你动粗了，你才肯好好跟我讲话。”

他望着沈既明屈辱错愕的表情突然露出了一丝有些报复性的笑，这只养不熟的小猫，好言好语千劝万哄，依然像个捂不热的冰块，非要如此完全镇压住了，才会对你露出肚皮不情不愿地给你摸。

下一秒，只听“啪”地清脆的一巴掌声，顾亦琛捂住了满是红痕的脸惊愕地瞪着沈既明：“你敢打我？”

“对啊，打你就打你了。”沈既明活动了一下手腕，淡淡地回敬道，其实有点意犹未尽还想给这家伙再来一下，他皱着眉嘶了一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已经红肿的嘴唇。王八蛋顾亦琛，他是属狗的吗？咬得那么重！

沈既明的心里又狠狠地给自己的工伤费再多记了一笔，他随即挽了挽袖子对着顾亦琛怒目而视，浑身竖起尖锐的刺，看起来像是要跟他大大战一次。

平心而论，当沈既明到林佳怡走在顾亦琛身边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已经不是当初在kaoko偶遇顾亦琛在相亲时那样的幸灾乐祸和看热闹的心态，他竟然觉得很无措迷茫。

顾亦琛在相亲，他这个年纪的差不多阶层的男人要么直接给外界的印象是浪荡不羁花花公子，要么已经成熟稳重步入婚姻殿堂，好像只有他两边不靠，就算是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也从没有传出来过他跟哪个女演员的绯闻。

顾亦琛当然不会跟谁有染，谁都知道顾家的门没有那进，这样的门阀世家只会跟旗鼓相当的家庭联姻，就像是顾臣和王婉语，顾亦琛会和某一位差不多的名媛。

谈恋爱并不重要，只要是相亲看对眼，下一个月他们就能跳过一切繁琐的步骤领证，利益交换。

大家族什么阴私，什么肮脏事情没见过，包养女人甚至包养男人都很正常，但是最后这些玩玩的关系都会断干净，他们都不可能是顾亦琛的结婚对象，就像是王婉语这样的身份，根本没有把沈既明放在眼里，这只是个戏子，一个有点利用价值的帮助他儿子早点病情得到控制的棋子。

沈既明原先勾起来的一点点旖旎的心思就此烟消云散，他三十岁了不是二十岁情窦初开青涩的年纪，他从来不傻，他跟顾亦琛如果没有开始就不会有结束。

脑袋坏了人戏不分的是他又不是我。沈既明冷漠地想道：但是为什么明明不在意，心还是像被刀背砍在了肉上，闷闷的痛。

“聊聊，先说说你为什么骗我，你说你在加班但是你去约了那个谢岚吃饭，阿棠，我以为我们两个人是绝对信任永不相欺。”顾亦琛长长地叹了口气，他眼底的失望和哀伤不似作伪，沈既明的心头一颤，他有些心软了，自己好像真的错了。

“抱歉，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没告诉你，但是我跟那个谢岚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他约我吃饭就是感谢一下上次的事情，我找他演戏给了一点报酬。我怕你穷追猛打，是....我考虑欠妥当，以后不会这样了，但是你呢？你不是也对我有所隐瞒，你说你在家，实际上约了个女仔出拍拖。”

最初沈既明确实满口道歉承认错误，他起初存在了一咪咪的愧疚，但是说着说着顺嘴就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自己都没察觉出的委屈。

“哈哈哈，你终于承认了！你就是吃醋了宝贝儿，你真是浑身上下只有嘴巴最硬。”顾亦琛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抚掌大笑起来。

“嗯？”沈既明倏然瞪大了眼睛，顾亦琛的这扑街仔的思维跳跃也太快了，他一时间跟不上，上一秒还在咄咄逼人，下一秒阴转晴喜笑颜开，这就是伟大的演员吗？

顾亦琛的神情好像沐浴在阳光底下灿烂的花朵迎风招展，拼命吸引着沈既明。

“说明你是在意我的，哼哼，但是那位林小姐同你的谢先生一样，真的她也是被迫相亲的可怜人，她妈咪非要逼着她今天来跟我约会，我也是同病相怜帮帮她，她是拉拉啊你也看出来了，人家老早名花有主了。”顾亦琛笑道。

随后他顾亦琛轻轻地碰了碰沈既明的下巴，才发现刚刚自己手劲大了一点，上面已经印上了青红一片，有些心疼地微微皱眉说道：“刚刚把你吓坏了吧，抱歉抱歉嘶....小可怜，是老公的不对，但是宝贝儿你也是，这小猫爪子真厉害，一拍一个准，啧啧。”

“滚！”沈既明实在是哭笑不得，他感觉又好气又好笑，一时间爆了粗口，感情绕了一大圈顾亦琛就是想逼着他出丑，什么乱七八糟的....谁说他在意那个林小姐了，就算来个王小姐，张小姐关他屁事。

沈既明甩开了顾亦琛的胳膊，啧了一声扭头。

“宝贝儿，那我去洗个澡哈，然后我来做夜宵，饿死我了，折腾一圈晚饭没吃都这个点了。”顾亦琛也不管气氛会不会变得尴尬，自顾自说道。

宝贝阿棠太可爱太诱人了，他得先冲个冷水澡冷静一下。

“去吧，去吧，让我安静会儿。”沈既明点点头，揉了揉有点发胀的太阳穴。

顾亦琛终于走了，薄薄的门板后响起哗啦啦的水流声和他哼着愉快的小调的声音，沈既明静默地凝视了片刻，终究撑不住噗嗤一声笑着摇了摇头。

叮咚一声响，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了，是顾亦琛的手机，就这么大喇喇地丢在那，沈既明起初没想去管，但是上面显示的是一条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