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暗吵一架（1 / 2）

遛弯狗回来的程述，压根不知道程赫扬和萧逸衡来了场促膝长谈。而程赫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第二天一早便要离开去找同学，说要一起回去了。

程述为了送他，起了个大早，看着睡眼惺忪的老哥，程赫扬就让人送到小区门口就不让送了。

他给了程述一个大大的拥抱，反倒是他更像哥哥似的嘱咐道：“跟萧哥好好的。”

装什么大人，程述腹诽，但还是假装听进去了回说：“一直都好好的。”

程赫扬走了，一句也没有再提让程述再回去看程正勇和程兰的事，只说他们身体都好，反正有他在身边，让程述不用担心。经过国庆那一遭，程赫扬知道，程述跟家里的关系，问题出在程正勇和程兰身上，在他说服老两口之前，程述没必要再出现。

这次其实他有了对策，只不过还需要再等等。昨晚他还征求过萧逸衡的意见，能不能把他们在一起的事告诉他父母。因为程赫扬觉得，萧逸衡作为程家村的骄傲，如果他父母知道“骄傲”跟程述一样，也是不被他们认可的同性恋，并且还跟自家儿子是一对，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改变老一辈的看法。

萧逸衡没意见，不过他说时间上还要等一等，等他跟程述更稳定了之后，他会让程述来通知他，什么时候可以告诉他们父母。

程赫扬觉得行，偷偷跟萧逸衡定下了这个约。

上了程述帮忙打的出租车，程赫扬前去与同学汇合。这么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跑来a市看程述，发现他真的过得还好，那他就也确实放心不少。他现在也上了大学，以后会有更多的精力和能力来调和家里的关系，在程赫扬心里，他依然希望他们是幸福的一家四口。

而在收到程述转来的5000块钱后，程赫扬眼眶差点湿润。上面的留言很老套，“好好学习”，就连程正勇现在给他转钱都不会备注这个了。他知道这是他哥在笨拙地表示兄弟亲情，程赫扬不缺钱，但他也没有推脱，大方地收下后表达了一长串的感谢。

程述看着程赫扬给他发的一大堆表情包，不自觉地露出微笑，一直到上楼都还没能收起来。

萧逸衡在做早餐，程述起都起了，肯定一起吃点。吃完后也是去书房瞎忙了会，熬到了吃过午饭后才躺回去睡回笼觉。

不再需要演戏，程述自然睡回了自己的房间，可是没想到向来沾枕就睡，在哪都能睡的他，这次竟然感觉到了一丝不习惯，睡不着了。

边上没有个大热源，程述觉得被窝有点太空了，他偷偷去把咪咪和呼噜都搬到自己房间，还破例让呼噜再上一次床，这么躺着竟也觉得不对味，睡不着。

怎么回事，就跟萧逸衡一起睡了两个晚上，怎么还养成习惯了吗？不就是被萧逸衡挤着，没办法只能抱着他的胳膊睡，比抱着变异颈鹿还舒服地睡了两晚吗。养成一个习惯不是需要21天吗，难道他现在已经厉害到只需要两天，就可以快速养成一个新习惯吗？

不要啊！

悲催的是，没想到他这习惯养成容易戒掉难，之后连着好几天，晚上都睡得不太得劲，总觉得不够暖似的。

最后没办法，程述搞了张电热毯，整晚开着睡的时候，好像才恢复了之前的优良睡眠。不过没几天，他就又放弃了，因为他悲催地发现，电热毯用一整晚，会便秘！

厚脸皮地去找萧逸衡继续一起睡吗？不要吧，太奇怪了，硬生生掰回之前的习惯了只能。

人果然不能过得太舒服，由奢入俭难呐，除非确定自己可以永远奢侈下去。

节后上班，大家的状态都挺不错，因为过了元旦，离新年也不远了，大概也就还有三周的时间，日子一天比一天有盼头。

虽然程述这些年都是一个人过年，感受不到年味，但是他喜欢放假，是一样高兴的。

最近又来了一波降温，原本白天还有10度左右的温度，已经降到最高温都不超过3度了。即便穿上刚买的羽绒服，刺骨的风刮来，室外也不再适宜久待。

走路上下班的习惯程述想放弃了，实在是有些冷，他是想打车的，可是还没等他下楼去，萧逸衡先叫住了他。

“这么冷的天还要走路？”萧逸衡因为开车，每天出门都会比程述晚些，这会还在慢悠悠地收拾着。

程述原本是想先下楼感受下外面的温度，实在受不了就打车的，所以出门依然挺早：“我可能打车，先下去感受下。”

“别感受了，坐我车走。”萧逸衡在板正的西服外面，套上一件看上去很贵的长款羽绒服，不拉拉链，看着特别拉风。

如果像他这样开车上下班的话，确实不需要太在意温度，最冷的地方也就车库的那几分钟。

程述犹豫了下：“可以吗？被看到的话……”

“无所谓，知道了就知道了。”萧逸衡从来都不觉得这有什么，也尊重程述的意愿好几个月了，现在降了温，他觉得程述没必要再犟，有车不坐是傻子。“以后都坐我的车上下班就可以了，你帮我开车，抵你的车费这样总可以吧？”萧逸衡又补充了个能让程述更容易接受的说法。

“那行，而且我们可以说，为了更方便我的助理工作，我才搬过去跟你合租的。”这样程述倒是欣然接受了，并且觉得这个说法合理的很。

萧逸衡抬了抬眼，没再说什么。

年前的工作正在慢慢减少，程述手头除了继续跟进之前的一些案子，比如刘强的种子案，仲裁申请提交后，到现在已经进入初步文件提交的阶段。程述需要提交更详细的仲裁申请书，提交完大概就是要等到年后，再进行下一步的流程。

这些工作程述前期都有所准备，处理起来并不费时，他现在主要做的，就还是与出版社对接，准备出书的事。

经过与出版社的多轮沟通，最终确定了该书的整体架构，全书共分为五章：《国际商法基础与实务》、《国际投资法与跨境交易》、《国际经济法与全球贸易》、《国际法与国际争端解决》、《国际法热点问题与前沿趋势》。重点是前三章，将有国际业务部中在对应领域经验丰富的合伙人与高级律师参与编撰。

萧逸衡自然是擅长国际商法，负责撰写《国际商法基础与实务》这部分的核心内容，结合实际案例，对国际商法中的复杂问题进行分析和解读。而《国际投资法与跨境交易》部分自然是交给了邓勉，那是他擅长的领域。其余三章也分配了对应的律师，分配好后，葛天诚与程述帮着自家上司一起编撰和校对审核对应部分，接下来就等着收集各章内容就好。

本来这部分工作已经趋于平淡，耐心等待就好，可是没想到，在某次寻常的国际业务部内部会议时，邓勉竟会和萧逸衡发生一次争吵。

那天的会议本来没什么重要的事，也就是一次寻常的部门例会。而对于国际业务部目前而言，最要紧的事，大家基本都一起做的也就是出书这件事。会上自然而然便交流起来，汇报一下各自的进度，沟通探讨各自遇到的困难。

聊着聊着，不知是谁先提起，开始讨论这书中五章内容的顺序，该怎么排。后面三章的顺序倒是没什么争议，主要是前两章，《国际商法基础与实务》跟《国际投资法与跨境交易》谁先谁后，比较微妙。

微妙就微妙在，一章是代理主任写的，一章是公认主任写的。

不过说到底，谁先谁后这事其实也是个再小不过的事。而且从最初判定的读者定位以及实用性上来说，《国际商法基础与实务》放在第一章完全没问题。照以往，一直装作笑面虎的邓勉此时定要展现其作为代理主任的随和跟大度，这事都没有讨论的必要。可是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邓勉竟一改往日人设，在会上与萧逸蘅争论了起来。

萧逸衡从各方面考虑，是提议将《国际商法基础与实务》放在第一章的，但是邓勉这时候竟不乐意了。

“我觉得这章节顺序还是不妥，国际商法与国际投资法，不能单从基础与否简单定论谁先谁后，而是不是该看哪个比较热门？现在的大环境下，国际投资法属热门是无疑的，多少企业都在寻求对外投资的机会，每天来向我咨询这方面业务的企业家络绎不绝。所以这时候我们的书要是还把重点放在那些老生常谈的商法问题上，岂不是有些太跟不上时代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萧逸衡的身上，这话的针对性太明显，众人也都十分诧异，惊讶于邓勉说话何时如此直白过。

“邓律这话不无道理。”萧逸衡的面色如常，好似看不出邓勉明显的挑衅一般，不疾不徐地回应，“但国际商法是国际业务法的基础，也是国际投资法的重要前提，我觉得单凭这点，它放在首章就毋庸置疑。而即便是从实用性的角度来说，国际商法能够解决国际贸易事务中的法律问题，尤其是合同法和支付结算，这些都是国际业务中最常见的法律需求，也是我们部门接的最多的业务。因此我们在国际商法领域有着丰富的经验和经典案例，这是我们的优势所在不是吗？”

“基础？优势？”邓勉不怀好意地轻笑一声，“既然是基础那一定已经是被反复书写过的东西，我们何必重复？至于优势，是律所的优势，还是萧律你的优势？多不一定代表精。而且既然出书，我们就应该有根据当下热点，抓住读者最想看的部分，吸引大家的目光。”

在场的人屏气凝神，静静观望着这场并不多见的好戏。但是大家又好像都心照不宣的觉得，这场战役是早在计划内的，只是或早或晚，看邓勉何时发作而已。

“当然是律所的优势，而且邓律你这话是不是有失偏颇。律诚从不强调个人英雄主义，我本人也从来没有这个意思，不知邓律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言论。而且我并不认为章节顺序便代表一本书的侧重点，热点当然重要，但放在第二章就不算重点了吗？”萧逸衡此时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任谁都看得出邓勉今天纯属找茬，那他也没有一味维持体面的必要，说的话不再那么客气。“我只是从阅读的逻辑性上出发，从基础到深入。当然我相信已经有基础的读者，他也一定会看目录，追寻热点直接翻到第二章就能看到，并不是放在后面就被隐藏看不见，邓律觉得呢？”

精彩精彩，程述此刻也聚精会神，安静地观战。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大家都站萧逸衡，事实确实就是如此，章节顺序本就没那么重要，当然是从逻辑上更合理的顺序放就好了。什么热点不热点的，真的热门，大家直接上网搜不是来得更快，至于从一本书的几章内容里来强调谁更热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