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没有失败吗？（1 / 2）

“我饿。”程述试图再拖延一会。

但这次萧逸衡没再心软，往旁边的陪护椅上一坐，双手抱胸一副要听他缓缓道来的样子。他说：“饿也忍着，马上就吃晚饭了，先把事情说清楚了再吃。”

可是再丢脸也得交代，已经够给人添麻烦的了。

好吧……

单人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没有谁再能帮他，但也很私密，很适合说他失败且丢脸的计划。于是程述深吸一口气，将他和徐泽瑞的密谋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出来。

全程，程述的脑袋都低垂着，根本不敢看萧逸衡的脸色，一定很臭。

最后说完，他为他的鲁莽行为道歉：“对不起，是我太蠢。当时视频被拦截，我一时冲动，就答应了跟徐泽瑞的合作，是我太急功近利了。但我不是太想赢或是什么，我只是觉得如果改行的话，这可能是我最后一个案子，所以我想做好，跟你一起做好……，对不起。”

“你是要说对不起，不过你没道歉到点上。”

“嗯？”程述总算是看向了萧逸衡，发现对方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开始思考他该为什么事情道歉。想了想后他想说，不管了，能道的全道一遍，总可以把。

“嗯……，对不起我不该自以为是，自作主张，蠢到相信对方的人，还不跟你商量就去冒险。干了蠢事，还没有解决的能力，最后还是需要你出面帮忙解决。而且其实就算没有信错人的前提下，我的计划也不够周全，最后导致计划失败其实很大部分原因，是我根本跑不动……”

“谁说你的计划失败了？”萧逸衡突然纠正。

程述一愣，之后像是听不懂，睁着大眼微微歪了歪头问：“没有失败吗？”

“你的计划是拿到视频，现在我们已经拿到了，并且也因为有了这个视频，佟良已经决心与我们合作。”萧逸衡的视线就没离开过程述，这时对上他的眼睛，勾着嘴角淡淡道。

“什么？”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好大，程述还带着点烧的脑袋感觉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被打断了腿，然后就脑袋失忆了吗？他不记得他有拿到视频啊，哪里来的？

“真的假的？”

萧逸衡见他不信，直接掏出了手机，给他播放起来。当程述看完整个视频。里面堆垛机运行十分稳定的中途，突然卡顿后失控，升降出现问题最后导致载物台倾斜，摔了货物后又开始冒烟起火。总之有了这个视频，专业人士一眼便能断定，事故的起因便是堆垛机老化故障，与人为无关。

视频揭露的太明显，难怪港口和装卸公司要牢牢掌握着，不能让他们拿到。

实在是只要一看到视频，他们就再没有狡辩的余地。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有了这个视频，对方就再没什么好说的了。”程述看得激动，总算是看到视频了，努力了这么久，要的就是这个。

“可是这个是谁给你的？我不记得那天晚上我有拿到视频。”程述激动完还是没明白，这个美丽的视频萧逸衡到底是哪里得来的。

萧逸衡笑笑，拍了拍他的脑袋道：“是你的真诚换来的。”

程述是彻底听不懂了，萧逸衡也不再卖关子，继续道：“徐泽瑞没有骗你，他真的是想跟你合作，但是他想跟你达成的合作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没有出卖我吗？”程述难以置信。

“嗯。”萧逸衡点点头，“出事后，打电话通知我救你的就是他，否则如果等你设的求救信号提醒我，你怕是已经被一盆又一盆的凉水浇硬了。”

“额……，夸张了夸张了……”程述觉得萧逸衡说得太严重了些，“那他是怎么拿到视频的，难道他在值班期间就拷到了吗？那他为什么要骗我说他那天晚上本来不值班。”

“因为视频一直都在他手上，他跟你合作，只是想试探你，包括我。”

程述震惊，他现在很想拿把瓜子，边吃边听萧逸衡说，感觉会很有意思。

视频是程述出事后的第二天，徐泽瑞来病房里找萧逸衡，当面发给他的。徐泽瑞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萧逸衡便听出，他就是前一天晚上打来电话的那个。

看到人的时候，萧逸衡只觉眼熟，其实对这个比程述还瘦小些的男孩子印象不深。最后还是徐泽瑞自己介绍，说他是港口的安保之一，并且还交代了他跟程述之间的计划。

所以萧逸衡其实已经知道事情的经过，但还是让程述自己说了一遍。

当然徐泽瑞交代了更多，包括他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

首先要说的，就是徐泽瑞跟徐峰的关系，他们并不是什么陌生人。

他们的关系说起来，还跟萧逸衡与程述差不多，也是同乡。徐峰孤家寡人一个，早早就在a市打工，这么多年都混在港口。徐泽瑞是后来大了些，为了贴补家用，就早早辍了学，才在哪年的年后，跟着过年回去的徐峰一起来了a市，开始打工。

徐泽瑞原本也想跟着徐峰一起，去装卸公司，跟着他一起干。但是那时候他还太小，而且徐峰竟也不同意，他觉得徐泽瑞还是应该要读书的，让他去找轻松些的活计，一边打工养活自己一边也要学习去考试。

徐峰在a市多年，深知学历的重要性，于是他强烈要求徐泽瑞年纪轻轻一定要有个文凭。他还说如果徐泽瑞自己打工的钱不够，他会帮衬，但是一定要学习。

虽然他们互相都没明说，但是徐泽瑞也能感觉到，徐峰对他很好，是把他当儿子在帮的。可能是因为徐峰自己无亲无故，徐泽瑞小小年纪竟然愿意跟着他一起出来打工，这种信任的感觉，让徐峰觉得温暖。

于是在人生地不熟的a市，他们两个成为了互相的依靠。

在徐峰的坚持和帮助下，徐泽瑞这才参加了成人高考，并完成了学业。有了文凭和技术后，徐泽瑞便入职了港口，作为港务安全处的安保之一，主要是负责监控系统的管理和维护。

徐峰很高兴，因为他一直觉得，他在装卸公司干得很不安全。佟兴作为老板太有势力，他们下面的人被压得害怕，而且这公司的设备故障越来越多，徐峰觉得很危险。他其实很早就有了想要跳槽的想法，所以当初徐泽瑞还想来装卸公司跟他一起干的时候，他是极力反对的。

尤其是后来装卸时大大小小也因为机器老化等故障，已经出过好几次事，徐峰自己都想走。他觉得港务安全处好很多，佟良作为老板，那边稍微好些。

本来再干几个月，徐峰是想离职的，然后随便去哪个小区找个保安干干。虽然工资肯定会低不少，但是至少安心些，而且他觉得最近他操作的那台堆垛机越来越不稳定。他的担忧和之前几次的装卸事故，他都跟徐泽瑞说过，因此徐泽瑞对这些情况多少也有些了解。

他们两个的关系其他人是不知道的，徐峰本来也没什么朋友，而且他知道在这里干活，不太喜欢底下人沾亲带故。于是他跟徐泽瑞相互认识的事，他们两个谁也没说。

出事那天晚上，也是巧。徐峰晚上的班，徐泽瑞那天是不值班的，但是那晚他们约好结束后一起吃个饭。徐泽瑞在宿舍等到徐峰快下班的点，他就从员工宿舍出来，准备先去吃饭的地方等徐峰。这是他们一直以来的习惯，这样错开走，避点口舌。

但是出来后徐泽瑞发现他有东西落在监控室，就想顺路过去取一下，然后直接走。可是刚一走到监控室楼下不远处，西北方就传来一声巨响。大概是十来秒的寂静后，整个港口开始热闹起来，发出巨响的位置冒出火光，可能是离得太远，之后的声音并没有太传过来。不过四处有人值班的地方，大家都开始往那边赶去，监控室今晚值班的人也跑出来准备过去看热闹。

徐泽瑞顿觉不妙，心跳的很快，看到有人出来的时候他行动快于思考地闪身，躲到一旁有遮挡的地方没让人发现他又过来了。

等人走远后，他进去监控室，通过监控找到事故发生点，很绝望地发现就是徐峰操控的堆垛机出的事。

徐峰跟他说过很多装卸公司之前是怎么处理这类事故的例子，徐泽瑞反应很快，他当即掏出手机将监控画面录了下来，然后离开了那里，当作没来过的样子。

在之后，果然事情发展的就跟徐峰先前说得那样，装卸公司删掉了所有监控视频，将责任都推到徐峰的身上。

徐泽瑞想办法要帮徐峰，他手上的视频是最重要的证据，但是他不可以贸然出手。因为徐峰也说过，装卸公司那边最擅长的就是收买和威胁，之前的事故很多对方律师都会在他们的利诱或者威逼下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