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帮个小忙（1 / 2）

那天程述依然在收集整理着各种材料，萧逸衡没在，大概又出去见客户了。程述一人独坐大办公室，安安静静地工作。但是隔壁同样一个人独占合伙人办公室的廖莞却似乎没那么幸运，她忙的脚不沾地。

在廖莞不知道第几次跑上跑下路过程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他终于没忍住开口主动问道：“莞姐，你在忙啥呀？”

听见程述的搭话，廖莞停下脚步短暂地给自己缓口气：“述述啊。”熟悉一点之后，廖莞就这么叫程述，“我遇到个难题，有个案子的当事人年纪太小，我的气场太强似乎吓到人家了。”

“怎么回事呀？”程述好奇地问，最近偶尔跟廖莞一起吃午餐，多多少少也会聊些所里的八卦。廖莞虽然没说她自己的，但是相处下来以及观察周围人对廖莞的态度，都能看出她是个能力出众的律师，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难题能难住她。

当事人还在下面等着，廖莞只是上来拿些小道具，希望能对楼下的孩子有用，所以她没太多时间现在就告诉程述，言简意赅道：“一个校园霸凌案，爸妈带着过来，但是小孩子不愿意开口。”廖莞耸了耸肩有些无奈与挫败，“小孩子不信任我，我请了楼下看上去更有亲和力的何律帮忙，可还是没有用。”

廖莞说完转身就要走，程述却突然起身，跟了上去问说：“莞姐，我可以试试吗？”

“你？”廖莞稍稍有些吃惊，倒不是质疑程述的能力，而是没想到程述此刻会主动提出来。她一直觉得程述比她还要谨慎，从来不过多的或主动的参与某些与他无关的事情中去。“当然可以。”

“谢谢莞姐。”程述表情严肃，看上去并不是随便想帮个忙而已的态度。

当事人在17层的会议室，他们从19楼下去的路上，廖莞快速地跟程述讲解了一下这个案子。

是一个校园霸凌的法援案，案情其实挺简单的，为了保护当事人的隐私，他们只管孩子叫小佑。小佑今年五年级，在a市的一所公立小学读五年级。她的父母都是农村人，来a市打拼一起开了一家早餐店，他们只有小佑一个孩子。在a市赚着幸苦钱稍稍站稳脚跟后，为了小佑的教育，去年他们把四年级的小佑接来了a市，送进了公立小学。小佑在老家的时候成绩优异，是个活泼开朗的孩子，可是来了a市之后，夫妻俩很快就发现孩子的性格变了。变得沉默、紧张和不安，他们原以为孩子是刚来大城市不太适应，时间久了就好了，但没想到时间越久孩子变得越沉默。夫妻俩也想过她是不是在学校里受了欺负，但是怎么问她，她也不说。直到前不久，夫妻俩看到孩子明显就是被刀子划破的书包，还有手臂上的淤青，这才确定她一定是在学校里受到了欺负。

夫妻俩虽然都没什么文化，但是他们对小佑很重视，也并不会觉得他们是从乡下来的就要求小佑忍气吞声，首先忍不了的就是他们自己。他们宝贝自己的女儿，可问她总是不愿意开口，甚至情绪还有越来越低落的趋势。去学校问，因为连小佑自己都不愿意开口，更没有人会听他们的。于是他们询问了身边有限的朋友，给他们出主意找律师寻求帮助，这才兜兜转转，来到了廖莞的手上。

案子的需求也很简单，就是想弄清楚小佑在学校里到底受到了谁的欺负，他们想要让他们的孩子给小佑道歉。

“这个案子其实也不复杂，最后我们能做的也很有限，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小姑娘一直不愿意开口。我甚至想建议他们去找心理医生，但我也不想我们都还没怎么努力，就把孩子往外推，甚至让孩子觉得，可能被欺负是她的问题更大。”廖莞外表看上去坚硬，十足的女强人，但其实内心很是柔软。

只可惜小佑可能还是没感受到。

程述的表情淡淡的，快到会议室的时候，透明玻璃让他们远远地就能看见里面的几人。看着小佑的父母，程述只回了廖莞一句：“他们是一对好父母。”

“你们好，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律所的程述律师。”进去后廖莞介绍着，然后把刚刚从自己办公室带下来的小玩具递给小佑，“小佑，这个小玩偶送给你，喜欢吗？”

小佑不说话也不接，现场的气氛跟廖莞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廖莞把玩偶放在离小佑边上，看了一眼刚刚一直在努力的何律，何律摇摇头，看来也是一无所获。

小佑的父母也觉得很抱歉，他们自己都没办法让孩子开口，却还来麻烦律师。小佑的父亲不好意思地出声：“要不我们还是带她回去吧，不麻烦各位了。”说着就要过去拉起小佑。

“让我试试吧。”程述拦住小佑面前，“让我来跟她聊聊，就是还希望几位能到隔壁坐会，让我单独和小佑聊几句。”程述边说边看向廖莞，求助她。

“这……”小佑的父亲有些犹豫，他不认识程述，也看向一直以来对他们提供法律帮助的廖莞。

廖莞接收到双方的信号，便赶紧从中斡旋，对着其余几人作出请的手势：“那我们走吧，小佑爸爸妈妈，我们到隔壁等一会，相信我们程律师。”

清场之后，程述拉了把椅子在小佑面前坐下，小佑抬头看了他一眼后又火速低下了头，依然沉默着不说话。

不过没关系，他叫了声“小佑”，然后直接说道：“我跟你一样，都经历过这些，所以我懂你。而且你知道吗，我其实很羡慕你。”

闻言，小佑果然疑惑地抬起了头。

谁都知道这个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但是拥有相似经历的人们，总归还是不太一样的。

从类似经历中挣扎出来的前辈，给出的建议才可能会是真正具有建设性的。

……

半个小时后，程述推开了隔壁会议室的门，点了点头示意：“她愿意说了，你们过去吧。”

此后程述没再进去，功成身退便回到了办公室，心中只期望他的建议对小姑娘能有所帮助。他曾经历过的虽然在他自己看来还算不上什么霸凌，但排挤是肯定的了。当时的他比起小佑，更加的孤立无援，因为他连家庭这个后援都没有。

那时候的他只知道，被欺负的时候不能还手，因为到最后不管谁对谁错，对方可以找爸妈来撑腰，然后被问罪的就永远都是他。但他也不是什么能被人一直揉捏的软柿子，慢慢的他发现，没有强大的背景，闹到家长层面吃亏的只会是他。那如果不闹到家长层面，口舌之争他向来无所谓，他们要说就说。可如果动手，就也不能一味的忍受，忍让只会让恶作剧变本加厉。所以，解决之道在于，在刚被欺负的苗头出现时，就得让对方意识到，欺负他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你撕我作业，那我就也撕你的，你踩我一脚我就踩回去，如果你去告老师，那我就真诚地发问：“我以为我们是在玩游戏啊，而且是他先要跟我玩的。”

做一只透明的刺猬，是他曾经的人生信条，还好现在已经不太需要这般小心翼翼。

他跟小佑说，首先她要自己想明白，能够做到对这些人的恶意不予理会。然后就是通过爸爸妈妈找的律师，让学校里欺负她的那些人知道，欺负她并不是没有后果。律师会去学校找他们的家长谈判，要求他们跟小佑道歉，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这一步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你的态度。

还好最后小佑算是听进去了，终于愿意详细说出在学校里的遭遇，让廖莞能够依据具体情况，有针对性地想出解决办法。

快下班的时候，程述收到廖莞发来的感谢信息：“述述，太谢谢你了，晚上请你吃饭啊。”

“不客气莞姐，不用请我吃饭，举手之劳啦。”看样子廖莞应该解决的还不错，程述也跟着高兴。

“不许拒绝。”廖莞看来是铁了心的要感谢，还增加了诱惑项，“我请你去吃一家特别好吃的老火锅，小巷子里，一般人找不到哦~”

“那谢谢莞姐。”程述觉得再推托不好，而且跟廖莞还算聊得来，于是便答应了。

只是程述没想到等到了出发的时候，廖莞的身边还站了个人，十分自来熟跟程述打招呼。

“哈喽，你们晚上吃饭能不能加我一个啊，我也很喜欢吃那家火锅呢。”

廖莞冲那人翻了个白眼，后又跟程述解释：“这是知识产权部主任的助理，袁文骏，非要跟来，述述你介意不，介意我赶他走没关系。”

“师姐~”袁文骏委屈的喊。

一米八多的大高个，长得周正帅气，看着就很阳光开朗，跟廖莞撒起娇来看上去熟练得很，两人应该很熟悉。

本来就是廖莞请客，程述也不会说什么，笑着说：“不介意，你好，我是程述。”

“那谢谢你哦，要不是你下午帮了师姐忙，我就蹭不到这顿饭了。”袁文骏感谢程述的收留。

程述微愕，没想到他也知道，略带疑惑地看了廖莞一眼，嘴这么快的吗？不会就这一个小忙，所里现在已经都知道了吧？

三人边说边准备下楼，来到电梯口，又遇到了葛天诚，拎着包看上去也是要下班的样子。

遇到人程述习惯性礼貌地朝葛天诚点点头，但没想到葛天诚看了他们三个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没看到程述的招呼，直接忽视了过去，很快面无表情地扭回头。程述微微皱了皱眉，敏锐地意识到这个葛天诚好像不太喜欢他，再看身旁的廖莞和袁文骏，却好像习以为常一般，没有在意葛天诚。

袁文骏察觉到程述刚刚的疑惑，主动解释说：“害，也不是师姐到处宣扬，就是大家对你本来就比较好奇，所以你稍微有些动静，所里就很快传开啦。再说，在咱们所的惯例就是，秘密的保质期不会超过24小时哈哈哈哈。”